北京,三月初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冯墨和薛超的春季计划放在桌面上并排看了一遍。通信设备的架设进度已经排好了——旅顺和上海已经架完,宁波和福州下个月完成,沿海几个主要口岸的通信网络入夏之前可以基本成形。他拿起笔在计划表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然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深处把铁皮匣取出来,打开锁扣,把里面的文件翻了一遍。横滨商社的货单、薛超的铁杆铁索记录、李铁柱的码头报告、苏文茵的地图归档确认信、日方的书面说明抄件。这些东西已经全部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他手里这一份是原始记录的备份。他把文件重新叠好放回铁皮匣里,合上匣盖,锁好,推回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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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三月初四,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北洋水师衙门发来的春季巡航安排。通知中说春季的常态化巡航将按月度频率执行,每月两次,航线和巡查范围不变。快艇队继续配合提供外围联络。他把通知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营房后面的小山坡上,把通信设备检查了一遍。铁杆立得稳,铜片方向没有偏,线圈接头也没有松动。他试了试信号,和港区内的“海鸥”号做了两次联络,一切正常。检查完毕之后他回到营房,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三月初四,通信设备例行检查完毕,信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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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三月初六,午后。
李铁柱在虹口码头附近的茶摊上坐了一个下午。他今天没有观察仓库,也没有跟踪任何人。他坐在茶摊上,要了一壶茶,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船。开春之后码头上的人比冬天多了起来,渔船和商船的进出也频繁了许多。他在茶摊上坐了一阵,注意到横滨商社在虹口码头的那个泊位上已经很久没有船停靠了。他向周老板的旧相识打听了一下,说横滨商社的船最近几个月很少来,有时候一个月才来一趟,来了也是卸完货就走,不在码头上过夜。
他在茶摊上又坐了一刻钟,然后起身走回了住处。他在桌前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横滨商社在上海的活动频率明显降低了,虹口码头的泊位大部分时间空着,船只进出次数比去年少了很多。他把这条信息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报告,准备明天通过渠道送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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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月初八,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李铁柱从上海转来的报告。报告中记录了横滨商社在上海活动频率降低的情况——虹口码头的泊位大部分时间空着,船只进出次数比去年少了很多。他把报告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记录放在一起看了一遍。横滨商社的活动频率降低,说明那两艘船被扣留之后,日方在东海方向的行动确实收敛了。他们可能是在等书面说明的后续影响,也可能是在观察清廷的反应。无论哪种情况,那片海域的活动都在减弱。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给李铁柱写了一封回信。他在信中写道:“横滨商社活动频率降低一事已收悉。继续维持日常观察即可,不需要主动打听他们的动向。如果虹口码头的泊位出现新的船只进出,记录下来,定期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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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三月初十,午后。
苏文茵在后院把菜地又浇了一遍水。青菜和萝卜的种子已经发了芽,嫩绿色的芽尖从泥土里钻出来,排成几行整齐的细线。豆角的藤蔓还短,但已经顺着竹竿开始往上爬了。陈海蹲在菜地边上,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刚发芽的青菜苗,嘴里念叨着“这个长大了能不能吃”。
杨芷幽从屋里搬了一张小凳出来,坐在廊下缝一件衣裳。陈远的父亲在正房里看书,偶尔翻一页,偶尔放下书卷朝院子里看一眼。看门的老妇人从前院走过来,说灵汐格格那边让人送了一筐春笋和一包新茶过来。苏文茵放下水瓢,接过筐子看了看,笋很新鲜,还带着泥。她让老妇人把笋搬到厨房去,又让人把新茶收好。
当天傍晚她在厨房里做了一锅笋片炒腊肉,又煮了一锅米饭。四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来吃饭,陈海夹了一片笋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这个好吃”。苏文茵给他碗里又夹了几片,然后端起碗继续吃饭。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暮色中静静地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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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月十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冯墨的简报,说宁波和福州的通信设备选址已经完成,预计月底可以架设完毕。他把简报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沿海几个主要口岸的通信网络入夏之前可以基本成形。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