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月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冯墨叫了进来，给了他一张名单。名单上有四个人：李铁柱、薛超、王五、苏文茵。他在每个人名旁边写了一个日期和一个地点，然后把纸推给冯墨看。

“李铁柱在上海，横滨商社的活动频率已经降下来了，他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让他收缩到日常状态，只维持基本的信息渠道就行。薛超在旅顺，通信设备已经架好，北洋水师和日方的接触也暂时停了，他那边继续保持常规巡缉。王五在袁州，今年的陆路补给已经走完，让他休整一阵，等下半年再说。苏文茵在槐荫庄，地图归档已经完成，她那边暂时没有新的任务。”

他把手指从名单上收回来，看着冯墨：“今年上半年该做的事基本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维持现状，等秋天再看有没有新的情况。”

冯墨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明白了。我这就去传信。”

陈远点了点头，等冯墨出去之后，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桌角那本旧册子拿过来，翻到内页看了一眼。册子里的记录从去年秋天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桌角，然后从抽屉深处把铁皮匣取出来，打开锁扣，把里面的文件又翻了一遍。这些文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一份的内容他都记得。他把它们按原顺序叠好，放回铁皮匣里，合上匣盖，锁好，推回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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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四月十七，午后。

苏文茵在后院把豆角摘了一茬。藤蔓上挂着的豆角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她沿着竹竿一根一根地摘下来，放进臂弯里的竹篮里。陈海蹲在旁边帮忙，摘了几根之后举起来问一句“这个够不够长”，苏文茵看了一眼说“够了”，他便把豆角放进篮子里，再去摘下一根。

摘完之后她把竹篮搬到厨房，把豆角倒在案板上，一根一根地择好，掐掉两头的尖，码在盘子里。杨芷幽在旁边切腊肉，两个人一边做一边说了几句关于晚饭的话。陈远的父亲在正房里看书，偶尔翻一页，偶尔放下书卷朝院子里看一眼。

当天傍晚她在厨房里做了一锅豆角炒腊肉，又煮了一锅米饭。四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来吃饭，陈海夹了一根豆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这个比街上买的好吃”。苏文茵给他碗里又夹了几根，然后端起碗继续吃饭。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暮色中静静地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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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四月十九，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陈远的信。信中写道：“上半年的事已经基本收束了。接下来几个月维持常规巡缉即可，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北洋水师的巡航如果有新的安排，按安排配合。通信设备定期检查，火鼠存放位置每月检查一次。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不需要频繁报我。”

他把信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营房后面的小山坡上，把通信设备检查了一遍。检查完毕之后他回到营房，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四月十九，通信设备例行检查完毕，信号正常。按北京指示，后续数月维持常规状态。”他合上册子放回抽屉里，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四月的海面比春天更平静，远处的岛链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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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四月二十一，午后。

李铁柱在虹口码头附近的茶摊上坐了一个下午。他今天没有观察仓库，也没有跟踪任何人。他坐在茶摊上，要了一壶茶，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船。开春之后码头上的人比冬天多了起来，渔船和商船的进出也频繁了许多。横滨商社在虹口码头的那个泊位今天没有船停靠，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泊位旁边的木桩上歇着。

他在茶摊上坐了一阵，然后起身走回了住处。他在桌前把最近几天的观察记了下来——横滨商社的船最近半个月只来过一次，卸完货就走了，没有在码头上过夜。他把这条信息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报告，准备明天通过渠道送回北京。写完之后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没有再多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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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四月二十三，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各线的确认消息——李铁柱已经开始收缩到日常状态，薛超那边维持常规巡缉，王五那边休整待命，苏文茵那边暂时没有新的任务。他把这些消息逐一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上半年的工作重新过了一遍。从春天到夏天，几条线同时推进，各处的安排都已经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维持现状，等秋天再看有没有新的情况。

当天傍晚他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她今天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他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把那本旧册子从桌角拿过来翻到内页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正在缓慢地收拢，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