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五月初五，端午。

陈远在府里过了一天难得的清静日子。灵汐格格一早起来在门楣上插了艾草和菖蒲，厨房里蒸了一锅粽子，有豆沙馅的，也有咸肉馅的。他吃了两个粽子，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最近的邸报，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下午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那排灌木已经长得密密匝匝的，枝叶间偶尔有蜜蜂钻进去又钻出来。

傍晚时分，冯墨从西山赶回来，带了一份简短的报告，说通信设备在西山、旅顺、上海、宁波、福州五个点都已经架设完毕，信号测试全部正常。陈远把报告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沿海几个主要口岸的通信网络已经基本成形了，从北到南连成了一条线，以后各地的消息传递会比以前快得多。他让冯墨回去之后把各点的维护安排排一个表出来，每个月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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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五月初七，午后。

苏文茵在院子里把晒干的艾草收进布袋里，挂在廊下。端午节那天灵汐格格让人送了一包粽子过来，豆沙的和咸肉的都有，陈海吃了两个豆沙的，说比街上买的好吃。她把剩下的粽子分给看门的老夫妇几个，又留了几个在厨房里。

午后她带着陈海去了一趟村口的小集市，买了两斤粗盐、一包针线和一匹蓝布。回来的路上陈海攥着那包针线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姨，咱们在这儿住多久了？”

苏文茵想了想：“快三个月了。”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手里的针线包在夏日的日光下轻轻晃着。苏文茵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踩在田埂上的小脚印一个接一个地排过去，一直延伸到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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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五月初九，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北洋水师衙门发来的夏季巡航安排。通知中说夏季的常态化巡航将按月度频率执行，每月两次，航线和巡查范围不变。快艇队继续配合提供外围联络。他把通知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营房后面的小山坡上，把通信设备检查了一遍。检查完毕之后他回到营房，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五月初九，通信设备例行检查完毕，信号正常。夏季巡航按月度频率执行。”

当天下午他去了桂道台的官署，把上个月的巡缉记录和这个月的航行计划送过去备案。桂道台正在前厅和一位从天津来的客人说话，见他进来便示意他坐下稍等。薛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听他们聊了几句关于沿海防务的话题。那位天津来的客人提到北洋水师最近在威海卫又增设了一处新的训练场，专门用来训练新招募的水兵。薛超没有插话，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他等那位客人走了之后把记录交给桂道台签了收，然后告辞回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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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月十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新消息。短简的内容是太后近日在谈话中问起了北洋水师夏季巡航的安排，军机处答说已按月度频率执行，航线和巡查范围不变。太后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让军机处继续按月度频率执行。他把短简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东海那片海域的监视工作已经进入了夏季的常规节奏，北洋水师的巡航船将继续按月出航，专档将继续按月归入新的巡航报告。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短简收进抽屉里。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枝叶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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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五月十五，午后。

苏文茵在后院把菜地又浇了一遍水。豆角的藤蔓已经爬满了竹竿，青菜和萝卜的苗也长得密密匝匝的。她摘了一篮子青菜和几根萝卜，搬到厨房里。杨芷幽正在灶台前和面，见她进来便说了一句：“晚上包饺子。”

苏文茵把菜放在案板上，洗了洗手，过来帮忙擀皮。两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时辰，包了两屉饺子。陈海蹲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被杨芷幽塞了一块面团让他自己捏着玩。他捏了一只小兔子，又捏了一只小刺猬，摆在灶台边上等着蒸熟了吃。陈远的父亲在正房里看书，偶尔翻一页，偶尔放下书卷朝厨房这边看一眼。

当天傍晚四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来吃饺子，陈海先把自己捏的那只小兔子从蒸屉里找出来吃了，然后才吃正经的饺子。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暮色中静静地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