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九月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冯墨从总理衙门内部那条线递出来的消息。消息说军机处已经按照太后的指示，向北洋水师衙门发了一道密令，要求加强对东海海域的巡航监视，尤其注意灰色帆船的活动轨迹，发现后要跟踪记录其航向和去向，但不得主动接触。

他把消息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指令过了一遍。太后让北洋水师盯紧点，军机处就发了一道密令，要求跟踪记录灰色帆船的航向和去向。这意味着北洋水师的巡航船将从“保持距离观察”转为“跟踪记录去向”。如果灰色帆船再次出现在巡航水域，北洋水师的船会跟上去，记录它往哪个方向走、停在哪里、和什么船接触。这条指令比之前的“远距离观察”更进一步，但仍然没有要求主动接触或者拦截。

他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信，让他配合北洋水师的跟踪任务，如果再次遇到灰色帆船，不要主动靠近，也不要主动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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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九月十八，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陈远的信。他把信看完收进抽屉里，然后去了码头东侧的防波堤。他在防波堤上走了一个来回，把最近几次灰色帆船出现的位置和航向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九月初三那次，灰色帆船从东南方向驶来，载货较多，与编队保持距离，未发生接触，然后转向东南驶离。他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打算下次配合北洋水师巡航时重点留意那一带水域。

当天下午他去了桂道台的官署，把上个月的巡缉记录送过去备案。桂道台签了收，顺口提了一句：“听说北洋那边最近盯东海盯得挺紧。”薛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告辞回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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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九月二十，午后。

苏文茵在厨房里把桂花糖做好了。她把晒干的桂花拌进熬好的糖稀里，搅匀之后倒进模子里，晾了一夜，第二天脱模切成小块，装了一小坛子。陈海蹲在灶台边看着她做，等糖块切好了便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这个甜”。苏文茵让他别多吃，把剩下的糖块装进坛子里封好，准备让人送些到城里去。

当天下午她带着陈海去了一趟村口的小集市，买了两斤粗盐和一包针线。回来的路上陈海攥着那包针线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姨，桂花糖给爹爹送不送？”

苏文茵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送。让人捎到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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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九月二十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苏文茵让人捎来的一小坛桂花糖。坛子不大，用油纸封了口，打开来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糖块，浅黄色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他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带着一丝桂花的清香。他把坛子封好，放在桌角，然后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说了几句关于桂花糖的话，又问了一句老人和孩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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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九月二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新消息。短简的内容是太后近日在谈话中问起了北洋水师跟踪灰色帆船的进展，军机处答说“已按密令执行，目前尚未再次发现该船”。太后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让军机处继续留意。他把短简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北洋水师已经开始执行跟踪任务，但灰色帆船自从九月初三那次出现之后就没有再露过面。它可能暂时离开了那片海域，也可能改变了活动方式。无论哪种情况，北洋水师的巡航船都在盯着，专档也会按月归入新的巡航报告。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短简收进抽屉里。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枝叶在秋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