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院子里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那个孩子从月亮门口慢慢挪了过来,走到苏文茵身边,仰头看着她,又看了看陈远,小声问了一句:“姨,这是谁?”
苏文茵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海儿,这是爹爹。”
陈海攥着树枝的手紧了一下。他仰着头看着陈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树枝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远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着。孩子的眉眼确实像他,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在孩子面前蹲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画的那些路,我都看过了。画得很好。”
陈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把树枝在地上划了两下,小声说了一句:“我还画了一条从院子里到村口的路。”
“那条我也看过了。”
陈海点了点头,攥着树枝的手松了一些。他站在那里,没有扑过来,也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文茵站起来,朝堂屋的方向让了让:“进屋坐吧。”
陈远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壶茶。陈远的父亲从正房里出来,两人在堂屋里说了几句话。老人问了几句京城里的事,陈远答了几句,然后老人便回正房去了。杨芷幽从厨房里端了一碟点心和一壶新茶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午后,陈远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陈海在槐树下用树枝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院墙东侧开始,穿过院子,在靠近井台的位置拐了一个弯,最终消失在东墙根下。陈远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条线,问了一句:“这条是往哪边的?”
“往东。老爷爷说东边有海,我去不了那么远,就画到这里。”
陈远没有再问,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苏文茵从厨房里出来,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两人说了几句关于菜地和天气的闲话,然后她起身去后院浇菜了。
傍晚时分,陈远起身告辞。陈海站在院门口,攥着那根树枝,看着他上了马车。马车沿着杨树林间的岔道走远了,他还在门口站着。苏文茵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