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嚼着嚼着,头也不抬。
周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大茂,你当了副主任,会不会……会不会嫌弃我?”
许大茂抬起头,看着她。周氏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苍白,眼底有青黑,显然没睡好。她的肚子很大,行动不便,可她还是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他忽然有些心软,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
周氏的眼眶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许大茂摸了摸她的手,又松开,继续吃饭。他心里想着明天的事——市里来人,接待,不能出错。他得好好表现,让李怀德看到他的能力。
吃完饭,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躺下休息,而是坐在桌边,翻看一本从厂里带回来的文件。他看不懂那些公文,可他要装出看得懂的样子。他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周氏在旁边纳鞋底,一针一线,密密实实的。她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看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差。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枣树上,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许大茂家那扇新换的窗帘上。
刘海中坐在自家的黑暗里,没有开灯。他看着对面许大茂家透出的灯光,看着窗户上那扇新窗帘的轮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自己当组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排场。可现在,那些都离他远去了。
二大妈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还放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刘海中看着那碗面,没有动。
“老刘,吃点东西吧。”二大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刘海中抬起头,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端起碗,慢慢地吃着。面条已经有些坨了,可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许大茂当上副主任的第三天,娄家那边有了消息。
那天傍晚,傻柱刚下班回到家,正坐在桌边发呆,忽然听见敲门声。他站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很严肃。
“请问是何雨柱同志吗?”
傻柱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那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说:“我是娄家的管事。老爷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