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前往港岛(1 / 2)

“柱子哥,”何雨树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稳,“我也要走。”

傻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看着何雨树,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可何雨树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你也要走?”傻柱的声音有些发涩,“去哪儿?去港岛?找连翘?”

何雨树点了点头:“嗯。找连翘。找孩子。”

傻柱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抓住何雨树的胳膊,用力捏了捏,又松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笑——有高兴,有心酸,也有一种“终于有人跟我一起了”的释然。

“雨树,我本来是想劝你跟我一块走的。我怕你一个人在这儿,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没想到你早就想好了。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了。

何雨树给他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可心里是热的。

“现在不能急着走,”何雨树放下杯子,“得准备准备。路线、盘缠、证件,都得安排好。还有院里的事,得跟一大爷交代一下。房子得托人照看,东西得收拾好。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傻柱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找易中海。易中海是长辈,在院里威望高,又是他们最信任的人。房子托给他照看,最放心。

易中海正准备睡觉,刚洗了脚,坐在炕沿上穿袜子,就听见敲门声。一大妈去开了门,看见何雨树和傻柱站在门口,愣住了。

“雨树?柱子?这么晚了,什么事?”一大妈侧身让他们进来。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放下袜子,站起身,看着他们。何雨树和傻柱的脸色都不太对,不是那种出了事的慌张,而是一种做了重大决定之后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慌张更让人心里不安。

“一大爷,有件事要跟您说。”何雨树在桌边坐下,傻柱坐在他旁边。易中海也坐下来,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说下去。

何雨树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说了。他说他要走,去港岛找连翘。傻柱也要走,去港岛找娄晓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房子想托付给易中海照看,别让外人住进去,别让人糟蹋了。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看了很久。一大妈在旁边,眼圈已经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想好了?”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何雨树点了点头。傻柱也点了点头。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们,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长辈看晚辈的心疼。他想起何雨树刚来这个院子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干。傻柱呢,从小就浑,惹是生非,让大人操碎了心。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成家了,都要走了。

“行。”易中海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稳,“你们走。房子我给你们看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房子什么时候在。谁也别想住进去。”

一大妈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哽咽了:“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说走就走呢?这儿不是你们的家吗?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傻柱的眼睛也红了,他握住一大妈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有些发颤:“一大妈,我们不是不回来。就是出去看看,找找她们。找到了就回来,回来还住这儿。您别哭,您一哭,我也想哭了。”

一大妈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又哭了。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叠钱和票。他数了数,分成两份,塞给何雨树和傻柱。

“拿着。路上用。别推,推就是看不起我。”

何雨树看着手里的钱和票,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这是易中海攒了一辈子的家底。他把钱推回去,说:“一大爷,我们不能要。您留着养老。”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声音大了:“养老?我有孩子们养,不缺这个。你们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拿着!别废话!”

何雨树没有再推。他把钱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看着易中海那张布满皱纹的、倔强的脸,心里酸得厉害。

“一大爷,我们走了以后,您保重身体。别累着,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事,找傻柱——不对,傻柱也走了。您找院子里其他人帮忙,别一个人扛着。”

易中海摆了摆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可他没回头。他不想让两个孩子看见他掉眼泪。

何雨树和傻柱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悄悄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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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易中海站在窗前,看着何雨树和傻柱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后。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个影子彻底消失了,才转过身,在炕边坐下。

一大妈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凉的,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亮很亮,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枣树上,洒在那些已经睡着的屋瓦上。

这个院子,又要少两个人了。

离开的那天,天还没亮。

何雨树和傻柱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把行李收拾好了——各人一个帆布包,不大,装了些换洗衣服和要紧的东西。何雨树的包里还有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钱和票,还有连翘写给他的那张纸条。傻柱的包里有一件娄晓娥没带走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他舍不得扔,说要带去还给她。两人把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该锁的锁了,该收的收了。何雨树给茉莉浇了最后一次水,把那盆花放在窗台上,阳光会照进来,雨水会落进去,它应该能活。他把钥匙交给了易中海,易中海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串钥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大妈在旁边抹眼泪,拉着傻柱的手不松开,傻柱说“一大妈,我们还会回来的”,一大妈点了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出了胡同,街上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哗啦哗啦的,像在替这个城市说什么告别的话。两人骑上自行车,往火车站去。后座上绑着行李,车把上挂着干粮,叮叮当当的,在晨风里响着。何雨树骑在前面,傻柱跟在后面,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朝阳从东边升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缩在角落里打瞌睡,售票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何雨树买了票,两人检票进站,上了车。车厢里稀稀拉拉的,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放在头顶的架子上。汽笛响了,火车缓缓启动,车身晃了一下,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何雨树望着窗外,四九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模糊,高大的城墙、灰色的屋瓦、冒烟的烟囱、纵横的电线——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消失在天际。他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傻柱坐在对面,眼睛也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不舍还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