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着竹简上的战报,慢慢靠回椅背。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聊斋志异》。
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原来书里写的并不全是虚言。
畜生饿到了极处,被逼到了绝境,真能琢磨出一些要命的东西。
狡诈,确实比单纯的凶猛更难对付。
“普通流民队伍,这下没法打了。”
林阳把竹简放回案上。
一群只被冰血钩鼓起几分胆气的流民,手中拿着锄头木棍,遇上一支懂诱敌、懂包抄,还有头狼指挥的狼群。
能活着回来二十几个人,已经算是命大。
这种仗,普通人确实办不了。
荀彧拢着袖子。
“孔明也是这么说的。”
“官兵去了,狼群便远远避开。官兵一走,它们便继续袭击流民。”
荀彧看着林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春耕刚有了起色,若被这群畜生搅上一番,只怕又要停滞。”
“我今日来寻你,便是想问问,澹之可还有破局的良策?”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院中。
两名下人正蹲在井台边,给破军抹油保养。
那根沉甸甸的漆黑长杆搭在木架上,铁锋被阳光一照,泛着刺眼寒光。
林阳忽然一拍大腿。
“啪!”
荀彧端在手里的茶碗都跟着一晃。
“这有何难?”
林阳眼睛亮了起来。
“令君放宽心,我有办法。”
荀彧精神一振,身子立刻前倾。
“澹之快说,究竟有何妙计?”
挖陷坑?
用火攻?
还是再弄出什么让人看不懂的机关?
荀彧已经做好了听一番奇谋的准备。
林阳却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
“明日一早,我一人一骑,去一趟枯河沟。”
荀彧愣住了。
林阳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既然它们懂战术,那便给它们一个破绽。”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我到了荒村,便牵着马走。那群狼既然有头狼指挥,见我只有一人,形单影只,必定会把我当成落单的猎物。”
“它们那套包抄、围杀的法子,到时全都会用在我身上。”
林阳说到这里,声音一沉。
“等它们全部围上来,把我的退路截断,我便将它们一锅端了。”
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荀彧半张着嘴,盯着林阳看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你说的良策?
这算什么办法!
“你……”
荀彧的嘴角抽了抽,一口气险些没接上来。
他本以为林阳会再拿出一个冰血钩那样的巧法,四两拨千斤,把狼群引入陷阱。
谁能想到,林阳给出的破局之法,竟是自己提着兵器去找几十头饿狼肉搏!
“不行!”
荀彧猛地站起身,宽袖一拂。
“绝对不行!”
“澹之,你这是去送死!”
林阳仰头看他。
“令君信不过我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