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林阳转身回了卧房。
他脱下平日里那件宽袖外袍,换上一身利落劲装。
鹿皮护腕紧紧扎住袖口,腰间系牢革带,整个人顿时少了几分闲散,多了几分杀伐气。
这身行头,平日里只有练箭时才会穿。
换好之后,林阳大步走出正厅,来到院中。
两名下人早已按吩咐,将那杆“破军”擦拭干净,抬到了廊下。
长枪通体漆黑,枪杆粗长,枪头寒光森然。
单是看着,便知道不是寻常武人使的兵器。
林阳伸手握住枪杆,往上一提。
百十来斤的重兵器,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竹竿。
“把龙舌取来,挂到马上。”
他随口吩咐了一声。
福伯立即命人去后院牵马。
没过多久,爪黄飞电便被牵了出来。
这匹异种宝马显然在马厩里憋得久了。
一到院中,便不安分地打着响鼻,前蹄不断刨着青砖,像是恨不得立刻冲出府门。
下人将那张重弓挂在马鞍侧面的得胜钩上,又配好一壶铁簇重箭。
林阳提着破军走到马旁,抬手拍了拍爪黄飞电粗壮的脖颈。
“走,带你出去松松筋骨。”
爪黄飞电自然听懂了话,仰头发出一声长嘶。
林阳翻身上马,双腿在马腹上轻轻一夹。
“驾!”
爪黄飞电四蹄发力,直接窜出府门,沿着官道直奔城南。
出城之后,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早春的风带着几分湿暖,拂过荒野,却压不住地面残留的寒意。
爪黄飞电脚程飞快,撒开四蹄在官道上疾驰。
没跑出十余里,前方泥泞的道路上,便渐渐多了人迹。
紧接着,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些人手里大多拎着削尖的木棒,沾着泥浆的锄头。
还有人推着几辆独轮车,车轮和车板上都沾满了黑红色的烂泥。
正是新安营外出开荒的流民。
未时刚过,这些人便急匆匆往回赶。
队伍聚得极紧,外围全是青壮汉子。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农具,眼睛不停扫向道路两侧的荒草和树林。
没人敢在这个时辰继续留在外面。
荒野里的太阳落得快。
天色一黑,方圆几十里,便是狼群的天下。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流民队伍立刻一阵骚动。
几名汉子猛地回头,举起手里的木棍,警惕地盯着来人。
等看清只有一骑,而且只是个身穿劲装、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后,众人才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林阳勒住缰绳。
爪黄飞电前蹄扬起,在半空虚踏两下,稳稳停在路旁。
林阳手握长枪,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向人群。
“借问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众人耳中。
“前方那处闹狼的枯河沟,怎么走?”
流民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翁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林阳几眼。
劲装,高头大马,长枪重弓。
怎么看,都是城里某家耐不住性子的富贵公子,趁着天还没黑,跑出来游猎取乐。
老翁连忙摆手。
“年轻人,去不得啊。”
“那枯河沟在东南面,再走五六里便到了。可那边的狼群不是寻常野兽,成群结队,狡猾得很。”
“你单枪匹马过去,真要撞上狼群,只怕要吃大亏。”
旁边几个汉子也连声附和。
“就是!昨日还有一队十几人的兄弟,在那边遭了算计。”
“那些畜生会绕路,会包抄,专门从后面咬人,比人还精!”
“公子听句劝,趁着天亮赶紧回城吧。真想打猎,南山那边的獐子够您玩了,别往那处死地里钻。”
林阳听完,非但没有调转马头,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会绕路包抄?”
他看着东南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说明它们还在枯河沟附近转悠。”
说罢,林阳冲老翁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