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丈指路。”
话音落下,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爪黄飞电发出一声欢快长嘶,四蹄扬起大片尘土,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漆黑的破军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冷光。
老翁愣在原地。
直到飞扬的尘土扑了满脸,他才咳嗽着回过神来。
旁边一个汉子啐了一口唾沫,摇头道:
“好言难劝该死鬼。”
“这富家公子真以为手里拿根铁杆子,就能杀狼?”
“等他看见那三四十头绿眼睛的畜生围上来,只怕尿都要吓出来。”
“可惜了那匹好马。”
队伍没有停留,继续脚步匆匆地往许都方向赶。
天色马上就要暗了。
没人愿意去管一个赶着投胎的公子哥。
爪黄飞电又跑了五六里,前方地势渐渐变了。
平坦的荒地,被一道宽阔的干涸河床从中劈开。
河床两侧长满枯黄深草,残破的土墙和倒塌的茅屋,半掩在草丛之中。
这里,便是枯河沟。
风吹过荒草,发出一阵阵沙沙轻响。
林阳在边缘停下。
他翻身下马。
爪黄飞电打了个响鼻,低下大脑袋,在林阳肩头蹭了一下,随后又不安地望向前方。
它已经闻到了风里残留的血腥气。
林阳抬手顺了顺马鬃。
“别急。”
对付狼群,最要紧的一点,就是让狼群觉得眼前的猎物能吃。
爪黄飞电速度极快,耐力也足。
若是直接骑马冲进去,狼群一旦察觉追不上,便会立刻钻进枯树林。
到时候,四十多头狼散开藏起来,想把它们找出来,反而要费不少工夫。
想让狼群主动包抄,就得先把自己送进它们的包围圈。
林阳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提着破军,不紧不慢地顺着干涸河床往前走。
靴底踩过坚硬的河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得十分散漫。
身形故意露出几分松懈,目光也像是在看前方的断墙。
可他的余光,始终锁着两侧茂密的枯草,以及不远处的半山坡。
风向变了。
原本顺着河床吹来的暖风,渐渐夹进了一丝刺骨的冷意。
前方三十步外,一处破败院墙后,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若不是旁边那片干枯的茅草微微晃了晃,根本没人会发现。
但哪逃的过林阳的耳朵?
林阳脚步没有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牵着马向前走。
直到此刻,爪黄飞电才忽然停住。
它的耳朵向后一倒,前蹄在地上不安地踩了两下。
“吁……”
林阳轻轻扯了扯缰绳,将它安抚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土坡上,缓缓走出三道灰褐色的影子。
三头野狼。
它们皮毛杂乱,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见。
可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却死死盯住林阳,以及他身后的爪黄飞电。
三头狼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压低前身,背上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浑浊的呼噜声。
这是在衡量猎物的分量。
林阳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破军枪尖斜指地面,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那三头饿狼。
双方僵持了不过数息。
中间那头体型稍大的野狼忽然龇开獠牙,前身猛地一沉,作势欲扑。
可它刚往前迈出半步,身体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然夹起尾巴,转身便朝土坡后方逃去。
另外两头野狼也立刻调头。
三道灰褐色的身影一闪,眨眼便窜进了远处的枯树林。
林阳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一扯。
“正面佯败,诱敌深入。”
他握紧手里的破军,嘿了一声。
“这些畜生,倒真是把兵法用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