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校尉扬鞭指向人群。
流民顿时一阵骚动。
见到狼群时,他们还敢抄起木棍、锄头拼命。
可碰上官兵,便只能老老实实站住。
校尉也没心思为难他们,张口便问:
“可曾见过一个年轻男子?骑黄鬃白腹的高头大马,往枯河沟方向去了?”
流民中,先前为林阳指路的老翁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拱了拱手。
“回将军,确实见过。”
老翁抬手指向东南方。
“那后生提着一杆黑漆长枪,骑着一匹极高的大马,独自往那边去了。小老儿劝了他几句,可他头也没回。”
旁边的流民也纷纷挤上来,急得连连摆手。
“将军,那边去不得啊!”
“枯河沟里有四十多头恶狼,早就成群了!”
“前日它们还伏击过我们,好些兄弟都让狼拖走了。那后生单枪匹马过去,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这会儿只怕已经……”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完。
校尉脸色一变。
四十多头狼。
单枪匹马。
这不是进去杀狼,这是给狼群送口粮!
“全速跟上!”
校尉一声暴喝,再顾不上什么暗中跟随的手令,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快!”
百名甲士齐齐催马,顺着流民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军中战马的脚程,哪里比得上爪黄飞电?
他们拼尽马力,也不过是在勉强缩短距离。
校尉望着前方渐渐昏暗的荒野,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晚了。
四十多头懂得配合的饿狼围杀一人。
莫说是提着一杆长枪,便是披着重甲,这会儿也早该被拖下马,咬碎喉咙了。
……
枯河沟,河床中央。
狼群没有立刻动手。
它们在等。
白毛狼王站在高处,那双绿眼眯成一条细缝,死死盯着林阳手中的漆黑长枪。
这头熬过数个严冬的老狼,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和之前遇到的人不一样。
可这点警惕,很快便被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压了下去。
几十头狼围杀一人。
这波,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狼王再次低吼。
声音短促而尖锐。
正前方,三头瘦狼率先发难。
它们后腿猛蹬地面,呈三角阵势,从三个方向朝林阳扑来。
同一时间,左翼七八头灰狼也动了。
它们压低身体,贴着地面疾冲,目标并非面门,而是林阳的腿弯和小腹。
佯攻、牵制、包抄。
配合得一环扣一环。
林阳终于停下脚步。
他握枪的右手猛然一提,左手顺势搭上枪杆前端。
破军横在身前。
这一刻,他身上那副散漫游荡的姿态尽数褪去。
一股沉重到近乎凝固的压迫感,仿佛山岳迎面崩塌。
正面,三头瘦狼已经扑到两步之内。
惨白獠牙撕开腥风,直奔林阳喉咙。
林阳腰胯猛地一拧。
脚下冻土轰然炸裂。
破军带起刺耳的音爆声,横扫而出。
那声音不像兵器挥动,更像一根粗壮铁柱被巨力强行抡起,生生撕开了空气。
“砰!”
当头扑来的那头瘦狼,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枪杆正面扫中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