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银白之城后,星槎缓缓降落在城中一处开阔的停泊平台上。
空间泡收缩,舱门打开,海水的冷意与银白色石材的柔和冷光一同涌进来。
白衍还靠在副驾驶座上,呼吸平缓,狐耳放松地耷在椅背边缘,尾尖搭在腿侧,偶尔无意识地扫一下。
凯文没有叫醒她,将天火圣裁留在她手边,独自走下星槎,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谒见厅的石门在他到达时便自动滑开,水灵女王仍坐在那张珊瑚矮榻上,手杖斜倚在臂弯间,珍珠顶端的冷光安静地流转。
她抬起头,看见凯文独自进来,目光在他身后空无一人的门口停了一瞬,又收回他脸上。
她没有立刻问白衍在哪,只是微微直起身,将手杖点在石板上。
“她睡着了。”凯文在矮榻前站定,“星核已经处理完了。”
女王没有追问“处理”的具体细节。
她的目光在凯文脸上停了几息,然后慢慢从矮榻上站起身,微微躬身。
那动作比之前的俯身更郑重,脊背弯得更深,翼膜收拢在身后,连那根手杖也被她横握在身前。
“多谢二位。”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长久压抑之后终于可以放下的沉甸甸的释然。
她将手杖轻轻点地。
三只水灵从谒见厅侧门无声游入,翼膜收拢在肩后,各自捧着一个托盘。
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颗闪耀的大珍珠,珠体比拳头还大,表面流转着如同被月光浸透的柔白光泽。
第二个托盘上搁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晶体内有细密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缓慢游移。
第三个托盘上是一株漂亮的珊瑚,通体粉白,枝丫舒展,像一朵被海水凝固的花。
“这些是我族给二位准备的酬劳。”女王将手杖重新立正,微微偏头示意那三只水灵将托盘捧近些。
凯文的目光在三个托盘上依次扫过。
他伸手拿起那块紫水晶。
晶体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深海。
他将它收入风衣内侧。
“这个就够了。”他说,然后将视线从托盘上移开,重新看向女王,“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请说。”
“请帮我们准备一些鱼。最好是新鲜的。”
女王微微挑眉。
这个请求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可她很快便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淡,带着几分被逗乐之后的温和。
她朝身旁的侍从抬了抬下巴,侍从领命退下。
不过片刻,几只水灵便捧着用海草包好的鲜鱼游回谒见厅,鱼身银亮,鳞片完好,显然刚从深海渔场中捞出。
凯文接过鱼,朝女王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带着鱼和紫水晶回到星槎时,白衍已经醒了。
她正盘腿坐在星槎顶的甲板上,弓搁在身侧,膝上摊着一沓纸片,手里捏着一支笔,正低着头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的狐耳在风中微微转动,尾尖松松地垂在甲板边缘,像一条懒洋洋的围脖。
听见凯文的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还带着睡醒后特有的、微微发涩的亮。
“哦,凯文啊。”她将笔夹在指间,朝他扬了扬手,“你回来了。女王那边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