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没答,走了。
楚云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军部副职亲自出面找李云龙传话,这事的分量比那张匿名纸条重得多。纸条可能是善意,也可能是搅局。但军部副职亲自出面,明赵羊的事已经触到了某一层的神经。
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
也有人让他放手去做。
这两股力量现在都伸到了49城。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拿起电话。
“高兴,帮我查一个东西。”
“您。”
“军部副职最近一个月的行程,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这个走内部渠道查不了,你去找周副参谋长,他那边有路子。”
高兴那边沉了两秒。
“首长,这个……级别够不够?”
“够不够的,先查着。查不到就算了。”
电话挂了。
楚云飞把灯关了一盏,办公室暗了半边。他从抽屉里把苏重那份材料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字他已经看了五六遍了,
“赵羊本人未直接经手,但省委办公厅财务章的使用记录有异常。”
周三中午,李云龙在西郊招待所请了那顿饭。
四菜一汤,不喝酒,不带秘书,规矩照搬。
菜是红烧肉、清炒苦瓜、蒜蓉菠菜、酱豆腐,汤是西红柿蛋花汤。李云龙点菜的时候犹豫了半天,红烧肉四块二,苦瓜一块六,他兜里一共揣了十五块钱。
军部副职准时到的,十二点整,一个人,便装,没带车,走着来的。
饭吃了四十分钟。
前三十分钟聊后勤,仓储调配、冬季物资储备、军需品的生产周期。军部副职问得细,李云龙答得也细。两个人就着四盘菜,把后勤总局最近半年的事过了一遍。
最后十分钟,军部副职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老李,菜不错。”
“招待所的厨子水平一般,您凑合吃。”
“不是凑合,是够了。”军部副职把汤碗搁在桌上,“你们后勤的人,过日子都是这个路子?”
“穷惯了。”
军部副职笑了一下,没往下接。
他站起来,跟李云龙握了手。“改天再聊。”
然后走了。
全程没提楚云飞一个字。
李云龙坐在招待所里愣了五分钟,把桌上剩下的半盘红烧肉扒进自己碗里,吃了。
下午三点,他到了楚云飞办公室。
“没提你。”
楚云飞正在批文件,笔没停。“一个字都没提?”
“一个字都没有。聊的全是后勤,像真来吃饭的。”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第一次找你,他提了我。第二次你请他,他不提了。明他第一次那番话就是全部的话,完了,不需要再第二遍。”
李云龙把水壶在桌上磕了一下。“那他的意思到底是让你别查,还是让你慢点查?”
“都不是。”楚云飞把文件合上,“他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在查,他也知道我查的是谁,但他不打算拦我,同时他也不打算帮我。”
“那他图什么?跑两趟就为了告诉你他知道?”
“他在亮底牌。”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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