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我明白了。”

“明白就行。”雷震把烟掐了，“去吧，今天之内到团里报到。”

李健敬了个礼，出了门。

雷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他把那份调令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合上了。

李健这个人，看着稳。但稳不稳，得上了战场才知道。

367团驻地在41军营区东侧，离军部三公里。李健是坐军区的吉普车去的，车在团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哨兵看了他一眼，没拦。

李健下了车，背了个帆布包，往里走。

团部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墙上的漆掉了一半。李健上了二楼，走廊里没人，他数着门牌号，找到了团长办公室。

门开着半扇。

李健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坐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穿了件旧军装，正在看文件。

“马参谋长？”

那人抬头了。

“你是？”

“李健。”

马汉军站起来了。他看了李健两秒，走到门口，上下扫了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团长？”

“是。”

马汉军没伸手。他转身走回桌前，把手里那份文件合上。

“东西放那儿吧。我带你看看团里的情况。”

李健把包搁在椅子上，跟着马汉军出了门。

两个人在团部大楼里转了一圈。作战室、通讯室、后勤处，马汉军一个一个地介绍。介绍的时候话不多，就说这是哪儿，管什么的，谁负责。

李健一边听一边记。

转到后勤处的时候，马汉军停了。

“团里现在弹药够不够？”李健问。

“够。”马汉军说，“上个礼拜刚补了一批，够打两场硬仗的。”

“粮食呢？”

“也够。”

李健点了下头。“那医疗器械呢？”

马汉军看了他一眼。“你问得挺细。”

“我在后勤部干过，这些东西我熟。”

马汉军没再说了。他转身往外走，李健跟上。

走廊上碰见了几个兵，看见马汉军都立正敬礼。看见李健的时候，眼神停了一下，但没问。

两个人出了团部大楼，往训练场方向走。路上李健开口了。

“马参谋长，团里现在有多少人？”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三个营，九个连。”

“装备呢？”

“轻武器为主。重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六门，火箭筒十八具。”

李健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坦克呢？”

“没有。”马汉军说，“367团是轻装部队，不配坦克。”

李健没再问了。

两个人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场上正有一个营在练刺杀。口令声很响，杀杀杀，一声接一声。

李健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这是哪个营？”

“3营。”马汉军说，“营长今天刚到任。”

李健的手在裤缝上按了一下。

“楚庄王？”

“嗯。”

李健往场上看去。队伍最前面站了一个人，个子很高，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宽，腰板直。穿了件旧军装，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肌肉。

那个人转过头来，跟李健对上了眼。

两个人隔着训练场看了两秒。

然后楚庄王收回了眼神，继续盯着队伍。

李健也把眼神收回来了。

“走吧。”他对马汉军说。

两个人往回走。走了十来步，马汉军开口了。

“李团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楚庄王这个人，我听说过。”马汉军的声音压低了半分，“他在团里干过参谋，但只干了半年就调走了。现在又回来当营长，跳得太快了。”

李健脚步没停。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3营那些老兵，未必服他。”

李健把这话听完，没接。

两个人回了团部大楼。马汉军把李健送到团长办公室门口，停了。

“李团长，团里的情况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

“行。”

马汉军走了。

李健一个人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他在桌前坐下来，把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是367团的作战方案，参谋处写的。他在路上看了一遍，现在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里的笔停在了纸面上。

穿插路线，两道山梁，十五公里纵深。

李健把文件合上，锁进了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训练场上，3营还在练刺杀。楚庄王站在队伍前面，口令喊得很响。

李健看了两秒，把窗帘拉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