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战场上二十分钟能死多少人,也能救多少人。
“这个数据发给367团。”
“已经发了。”楚文把方格纸合上。
晚上十一点,作战室里只剩楚云飞一个人。
李云龙去盯后勤中转站了,沙振江在火车站,楚文被楚云飞赶回宿舍睡觉了。
楚云飞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作战总方案。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还是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了。
最后一页是伤亡预估。
参谋处算的数字:在最理想情况下,全线伤亡一万五到两万。高平方向穿插部队因补给困难和山地作战,伤亡率预计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367团一千二百三十七人,百分之二十是二百四十七人。
楚云飞把方案合上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十一点十八分。
还有不到七个钟头。
他把怀表合上,攥在手里。
凌晨两点,楚云飞去了一趟通讯中心。各方向的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阵地,最后几份确认电报陆续到了。
四点,李云龙从后勤中转站回来了,衣服上全是灰,眼睛熬得通红。
“最后一批弹药送到了,367团那边接收了。”
“多少?”
“一百二十吨。加上之前的,够了。”
楚云飞点了下头。
五点,坤城指挥部进入战时状态。通讯中心全员到位,作战室的灯全开了,地图上的标注在灯光下红得扎眼。
楚文五点半到的作战室,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他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坐下来,铺开方格纸和地图册。
五点四十五,孙铭从前线打了电话回来。
“老首长,部队全部到位。前沿的侦察兵已经摸到了对方阵地前沿三百米处。”
“对面有动静没有?”
“没有。他们的哨兵还在正常换岗,没发现异常。”
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
六点零五分,高兴到了。
六点十分,龙文章从谅山方向发来最后一份电报:对方316A师阵地无异常,主攻部队准备完毕。
六点十五分,各方向炮兵报告:火炮脱掉炮衣,射击诸元标定完毕。
六点二十分,工兵报告:爆破器材准备就绪。
六点二十五分,坦克部队报告:油弹满载,发动机热车完毕。
六点三十分,通信兵报告:前沿至指挥部有线线路架设完毕,无线电频率校准。
六点三十五分,步兵报告:各方向冲击出发阵地进入完毕,谅山方向尖刀连已进至南安军阵地前沿五十米。
楚云飞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面。
身后坐了10个人。李云龙、高兴,四个参谋,两个通讯员,两个作战参谋。
作战室里没人说话。
楚云飞手里攥着那块怀表,表盖开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听得见。
通讯员坐在电台前面,手放在发报键上,手指头绷着。
楚云飞的眼睛盯着怀表。秒针走过十二点的位置,分针跳了一格。
56分,57分,58分,五59分。
作战室里十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停了。
秒针走完最后一圈。
分针跳到了十二的位置。
七点整。
楚云飞抬起头。
“时间到。还击开始。”
通讯员的手指落在发报键上。
三秒后,边境线上,从汉西到滇南,四百公里正面,所有炮兵阵地同时开火。
地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