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雾气散了一半。
尖锐的啸叫声突然撕裂了天空。不是一发,是成排的炮弹越过山梁,砸向南安346师的阻击阵地。地皮在剧烈地颤,震得人牙床发麻。
坤城指挥所里,电话机响成一片。
高兴抓起一部红色电话,听了十秒钟,把听筒递给楚云飞:“首长,41军雷军长。”
楚云飞接过来:“我是楚云飞。”
雷震粗粝的大嗓门从听筒里钻出来:“楚副总长,东溪北上的装甲团已经咬住高平外围!367团在高地卡死了346师的先头团,这帮孙子往山里撤,全堵在峡谷里了!我申请全线炮击,把整个峡谷给他们犁一遍!”
楚云飞看着墙上的等高线图。
楚文在旁边快速递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坐标点:“爸,那是峡谷隘口,宽度只有三十米。如果炮火覆盖,落点偏差不能超过五十公尺,否则会扫到367团前沿掩体。”
楚云飞捏着听筒,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按楚参谋标定的坐标打。打完以后,步兵跟进,一个连都不准放跑。”
“明白!”雷震挂了电话。
轰鸣声在二十公里外的群山中回荡。
南安346师是号称“决胜师”的精锐部队,打过抗美战争,山地战经验丰富。但他们没想到对手会以装甲集群配合轻步兵穿插,硬生生从毫无道路的悬崖和灌木丛中凿出一条通路。
上午十点,高平外围核心阵地崩塌。
367团指挥所设在一个半塌的越式碉堡里。李健拿着望远镜趴在射击孔上,镜片里,敌军漫山遍野地往后溃退,绿色的军装丢得到处都是。
马汉军从外面跑进来,军帽不知丢哪儿去了,手里提着一支折叠托的冲锋枪:“团长,3营上去了!楚庄王带人冲在最前面,已经插到敌师指挥所外围五百米了!”
李健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看这个共事了没几天的老参谋长。
“伤亡怎么样?”李健问。
“1营伤了四十多,3营冲得猛,伤亡大点,但士气上来了。”马汉军抹了把脖子上的血印子,那是被流弹擦伤的,“李团长,你刚才分兵断他们后路那一招,灵。那帮南安兵全挤在死胡同里了。”
李健没笑,扣上武装带:“让预备队压上去。抓俘虏的事交给地方部队,咱们的目标是师指挥所,文进勇留下的电台密码本必须拿到。”
正午十二点,阳光穿透薄雾,照在高平省城残破的街道上。
最后一处顽抗的砖石碉堡被两发火箭弹直接掀翻,里面飞出一股浓烟。几具穿着绿色军装的尸体横在路边,烂泥裹着碎砖块。
楚庄王带着3营冲进了高平省革委会大楼。大楼的屋顶已经被重炮掀掉了一半,水泥柱子露着扭曲的钢筋。
一个南安少校军官靠在大厅的承重墙边,大腿断了,手里死死攥着一颗美制手雷。
楚庄王跨过门槛,手里的五六冲指着对方。
少校用生硬的汉语喊了一句:“同归于尽!”
砰的一声枪响。
不是楚庄王开的。
子弹从少校的额头穿过去,军官的手无力地松开,手雷滚进水洼里,撞在砖头上。
楚庄王回头,楚武单手托着步枪,站在门边的断墙后头。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楚武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握枪的姿势很稳,脸上面无表情。
“手雷拉了火环的,”楚武放下枪,看了楚庄王一眼,“你刚才步子迈得太大,没看他脚底下压着引线。”
楚庄王喉结滚了滚,把冲锋枪背在身后,上去踢开那颗手雷,割断了引信:“哥,你不在后头待着,跑这儿干什么?”
“清缴残敌。”楚武淡淡地说,“2营在后边打扫战场,我顺道过来看看。”
两兄弟在大厅的废墟里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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