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李健的吉普车停在大楼门前。李健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份刚缴获的公文袋。
“报告李团长,,高平核心区肃清完毕。346师指挥所被端了,缴获敌军旗一面,电台三部。”
李健点点头,目光落在楚武吊着的左臂上。
“楚排长,伤势怎么样?”
“轻伤,弹片擦过去的,没伤着骨头。”楚武回答得极快。
李健拍了拍楚武没受伤的右肩,动作很轻,随后转头看向大楼外狼藉的街道:“高平拿下来了。老参谋长,给坤城发报。”
马汉军在后边掏出小本子,李健念道:“我部已于二十日正午十二点攻克高平省城,重创敌主力346师,毙敌一千二百余人,俘虏四百三十人,缴获火炮二十四门。367团全体官兵,完成穿插任务。”
电报发到坤城时,是下午一点十五分。
作战室里,电报员的声音念得很响,念完之后,整个房间静了几秒,随后几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
楚云飞依然站在地图前,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高平”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李云龙走过来,两只手撑在桌边,看着那个红圈,咂了咂嘴:“老楚,367团打得硬。李健这小子,没给我丢人。”
楚云飞把铅笔搁下,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楚文。
楚文正在把高平战役的各项消耗数字录入后勤统筹表,手指飞快,但嘴角微微抿着。
“楚文。”楚云飞叫了一声。
楚文停下笔,抬头:“爸。”
“楚武没死。”楚云飞说。
楚文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了个数字:“我知道。他命硬。”
李云龙在旁边笑骂了一句:“你们楚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他从口袋里掏出半盒大前门,扔给楚云飞一根,自己点上一根,“高平拿下了,口袋扎死了,南安的西线全垮了。老楚,上面接下来怎么说?”
楚云飞接过烟,没有点。他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刚开进来的一列空卡车。那些卡车是去前线拉伤员的,车斗里铺着干草,几个医护兵正抬着担架往车上装。
“高平只是开胃菜。”楚云飞的声音很低,“南安军的大鱼在东线,谅山。”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神情也严肃起来:“谅山是河内的门户。打下谅山,南安无险可守,他们必须调动最后的主力跟咱们决战。”
“龙文章那边刚才来了电报。”楚云飞转过身,从桌角抽出一份黄色的密电纸,“南安的308师和312师动了,正在向谅山集结。他们准备在同登打阻击。”
“硬骨头全留到最后了。”李云龙哼了一声。
楚云飞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午一点四十分。
他转头看向高兴:“通知参谋处,把高平方向腾出来的重炮团全部向同登转移。给李健发报,367团就地休整六个小时,补充弹药,今晚十二点前,全团开赴谅山外围。”
“是!”高兴敬礼,转身小跑出去。
作战室的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微风,吹乱了桌上的方格纸。楚云飞重新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转过身看着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高平已经插上了红旗。
但更往南的地方,谅山两个字被红圈圈得很重,像是一头蹲伏在边境线上的巨兽,正等着三十万大军的正面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