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政委的左手在楚云飞手里动了动。嘴巴张开，又合上。费了很大力气。

“北……边。”

楚云飞握紧了他的手。“北边的事，我办了。苏国人退了。”

老政委眨了两下眼。眼角有水光。

“军……部。”

“军部的事，我盯着。你安心养病。”

老政委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想说什么。他费力地转了下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李云龙。

李云龙走过来。他把手插在大衣兜里，又抽出来。不知道该往哪放。

“老政委。”李云龙站在床尾。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半。“我来了。”

老政委看着李云龙。左手从楚云飞手里抽出来，冲李云龙的方向摆了一下。

李云龙走近一步。

老政委的嘴巴动了半天。“你……脾气……收收。”

李云龙鼻子一酸。他咬了下牙。

“收了。早收了。”李云龙说。

老政委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

医生在门口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别说太久了。

楚云飞站起来。把被角替老政委掖了一下。

走出病房。

走廊里。

李云龙靠在墙上。掏出那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手抖了两下，没点着。

楚云飞站在窗口。窗外天快亮了。东边泛着灰白色的光。

“老楚。”李云龙的声音闷闷的。“老政委这一倒……军部怎么办？”

楚云飞没转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扛得住？”

楚云飞看着窗外。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叶刚冒芽，嫩绿色的，在晨风里晃。

“扛不住也得扛。”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吸了一口，呛出一声咳嗽。

“老政委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

楚云飞转头。

“他说‘军部’。”李云龙吐出烟雾。“他是把军部交给你了。”

楚云飞没接话。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沙振江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的汗还没干。眼镜片上有雾气。

“老楚。”沙振江走到跟前，压低声音，“刚截到的情报。”

楚云飞看着他。

沙振江把文件递过来。

“苏国驻南安军事顾问团团长伊万诺夫，昨天秘密飞回了本土。今天上午，苏国外交部发了一封照会。”

楚云飞接过文件。翻开。

沙振江推了推眼镜。

“苏国要求咱们四十八小时内，从谅山全面撤军。否则....”

沙振江停了一下。

“否则苏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楚云飞把文件合上。

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响，病房门半开着，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老政委躺在床上，军部的担子，已经没人帮他扛了。

而北边的风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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