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嗡嗡响了一夜。
天亮了,楚云飞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看着沙振江手里那份苏国照会,一页纸,俄文打印,
“四十八小时。”楚云飞把纸还给沙振江。
沙振江推了推眼镜。“从昨天下午五点算起,还剩四十一个钟头。”
李云龙靠在对面墙上,半包大前门终于点着了一根。他吸了口,烟雾贴着天花板散开。“老毛子这是趁火打劫。老政委刚倒,他们就发照会。消息传得够快。”
楚云飞没接话。他走到走廊中间的公用电话旁,拿起听筒。
“接军部作战值班室。”
电话通了。值班参谋的声音带着困意。
“我是楚云飞。把各大军区最新的战备值班表调出来,半个钟头内送到301医院三楼。”
“是。”
挂了电话,楚云飞转头看李云龙。“老李,后勤总局现在能调动多少战备物资?”
李云龙把烟夹在指间,想了两秒。“你要什么?”
“弹药。”楚云飞说,“阳深军区的弹药基数,目前只够打七天。苏联真动手,七天顶不住。”
“国库里封存的那批穿甲弹,还有三十个车皮。”李云龙说,“在49城西郊的战备仓库里。”
“今天上午就往北发。”
李云龙把烟掐在走廊的铁皮垃圾桶里。“老楚,你认真的?”
“苏联要的不是打仗。”楚云飞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要的是咱们怕了,退了。只要咱们往后缩一步,南安那边就翻盘了。谅山白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云飞看着走廊尽头病房半开的门。老政委躺在床上,输液管还在滴。
“不退。往前顶。”
上午九点。军部作战室。
楚云飞坐在老政委的位置上。桌上摊着全国军事部署图,各军区的战备值班表压在图纸角上。李云龙坐在对面,翻着后勤调拨清单。
沙振江拿着译好的苏国照会全文,逐条念。
“第一条,要求华夏在四十八小时内从谅山全面撤军。第二条,要求华夏停止在中苏边境的一切军事演习。第三条,要求华夏归还缴获的苏制装备。”
李云龙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还想让咱们还东西?脸皮可以。”
楚云飞拿红蓝铅笔在纸上写字。写得很快。
“回他们三条。”楚云飞把纸推到沙振江面前。
沙振江拿起来看。
“第一条,华夏军队的部署是华夏内政,不接受任何外部干涉。第二条,阳深军区的军事演习将按计划继续进行,规模扩大至十五万人。第三条,缴获的苏制装备属于战利品,已编入华夏军队作战序列。”
沙振江看完,把纸放下。“老楚,这等于打他们的脸。”
“就是打脸。”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苏国远东军区的五个师,油料只够三天。他们的后勤补给线从西伯利亚铁路过来,单程两千公里。照会是外交部发的,不是总参谋部。这说明苏军总参没批实战方案。”
李云龙凑过来看地图。“你的意思是,老毛子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也得接招。”楚云飞把铅笔点在阳深军区的位置,“不接,他们以为吓住咱们了,以后隔三差五来一回。接了,打痛了,以后他们发照会之前得掂量掂量。”
楚云飞拿起电话。
“接阳深军区前指。”
电话通了。参谋长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过来。
“楚副总长,演习第三阶段按计划执行完毕。蓝军夜间穿插五十公里,成功切断了红军后方补给线。”
“方案改了。”楚云飞说。
“改什么?”
“第四阶段。实弹射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目标区域设在边境以南三十公里的靶场。”楚云飞说,“四十门加农炮全部实弹。打五百发。让苏国人在边境线那边听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