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凌晨五点半。
阳深军区,满洲里以南三十公里靶场。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地平线泛着鱼肚白,冻土上结的霜在晨雾里泛着青光。
四十门一百三十毫米加农炮呈扇形展开,炮口全部指向北方。
楚云飞站在指挥车顶,军大衣的领子竖着,白线手套攥着望远镜。
李云龙从吉普车里钻出来,哈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凝成雾。“
老楚,炮弹都压上了?”
“五百发。”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西郊仓库那批穿甲弹,昨天夜里十二点到的。”
炮兵阵地上,装填手把粗大的穿甲弹推进炮膛。弹体上刻着生产日期:1977年12月。这批封存不到两年的新弹,本该在战备仓库里再躺十年。
阳深军区参谋长拿着秒表走过来。“楚副总长,八点整开始?”
“不。”楚云飞看了眼手表,“提前半个钟头。七点半。”
参谋长愣了。
“苏国那边……”
“就是让他们措手不及。”楚云飞转身下车,军靴踩在冻土上,“通知炮兵,七点二十五分,试射三发。七点半,全炮齐射。”
边境线对面,苏军前哨观察所。
一个苏联少尉趴在掩体里,手里端着热咖啡。他昨天值了一夜班,本该六点换班,但接替他的人还没来。
观察镜里,华夏军队的炮兵阵地灯火通明。
少尉打了个哈欠,把咖啡杯搁在一边,准备再眯五分钟。
七点二十五分。
三发炮弹越过边境线,在三十公里外的无人靶区。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少尉从椅子上跳起来,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
他抓起电话。
“报告!华夏开炮了!”
电话那头传来远东军区值班参谋昏昏欲睡的声音。“什么时间?”
“七点二十五分!比计划提前了三十五分钟!”
“目标?”
“靶区。但是……”少尉看着观察镜里,四十门火炮同时调整炮口仰角的画面,“他们的炮,全在动。”
七点三十分。
楚云飞举起右手。
参谋长盯着秒表。秒针跳过十二。
“放!”
四十门加农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草原上滚过去,压倒了所有声音。
炮弹呼啸着飞向三十公里外的靶区。那里摆着从谅山缴获的T-34残骸,还有用木头和铁皮搭的假坦克。
第一轮齐射,十二发穿甲弹命中。
T-34的残骸被掀翻,铁皮炸成碎片,飞出几十米远。
第二轮。
第三轮。
炮声没停。
苏军前哨观察所里,少尉的手抖了。
他从望远镜里看见,靶区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被炸成废铁。那些穿甲弹的威力,比他在教科书上看到的数据大了一倍。
电话那头,远东军区参谋部已经炸了锅。
“华夏在打什么?”
“在打坦克!苏制坦克!”
“哪来的坦克?”
“不知道!但他们打得很准!”
电话线另一头,远东军区司令抓起听筒。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让前哨数一下,华夏打了多少发。”
少尉趴在观察镜前,手指在纸上划“正”字。
八点整。
炮声停了。
草原上的晨雾被硝烟染成灰黄色。靶区里,所有“坦克”全成了废铁。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打了多少发?”
炮兵团长拿着记录本跑过来。“五百发。一发不剩。”
“命中率?”
“百分之八十七。”
楚云飞点头。“收炮。”
四十门火炮开始撤离阵地。炮车拖着炮身,碾过冻土,往后方开。
李云龙走过来,脸上全是笑。“老楚,这一炮打得,老毛子估计裤子都湿了。”
楚云飞没接话。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合上。
“回49城。”
苏国,本土。
远东军区的紧急报告送到了最高层桌上。
“华夏军队在边境三十公里处进行了大规模实弹射击。目标是苏制T-34坦克,五百发炮弹,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七。”
会议室里,几个穿军装的高层沉默了。
“他们在示威。”一个老将军开口,“用我们给南安的装备,当靶子打。”
“远东军区的油料还能撑多久?”
“三天已经过去了。现在坦克都停在营地里,不敢发动。”
“华夏那边呢?”
“他们的后勤补给很充足。演习还在继续。”
桌边的一个中年人翻开文件。“南安那边来电,要求我们出兵。”
“出兵?”老将军冷笑一声,“拿什么出兵?油料不够,补给跟不上。华夏刚从谅山打回来,士气正盛。咱们真要打,得提前半年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
沉默。
最后,坐在主位上的人开口了。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