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49城,外交总局会议厅。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华夏这边,楚云飞坐在主位,沙振江在左手边,外交总局的两个副部长在右手边。对面是南安代表团,领头的是外交部长阮文松,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西装笔挺,但脸色灰败。
桌上摊着一份停战协议修正案。
阮文松拿起钢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他的手在抖。
沙振江拿过协议,看了一遍,递给楚云飞。
楚云飞扫了一眼关键条款:
第一条,南安承认侵犯华夏边境,公开道歉。
第二条,战争赔款十亿美元,分十年支付,每年一亿,首笔款项于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到账。
第三条,谅山及周边一百平方公里划为华夏控制区,租期九十九年。
第四条,南安拆除边境所有军事设施,华夏保留监督权。
楚云飞把协议合上。
“阮部长,协议签了。”楚云飞把协议推到桌子中间,“但我得提醒你,第二条的首笔款项,三个月内必须到账。少一分,谅山的重炮就开火。”
阮文松的嘴角抽了一下。
“楚副总长,十亿美元……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
“你们的外汇储备多少,不关我的事。”楚云飞打断他,“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你们签了,就得执行。”
阮文松咬了咬牙,站起来。
“我们会履行协议。”阮文松完,转身往外走。
南安代表团跟在后面,脚步很快,像是逃。
会议厅的门关上。
沙振江松了口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老楚,这仗算是彻底完了。”
楚云飞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的长安街上,车流稀疏,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南安签了,苏国呢?”楚云飞问。
沙振江翻开文件夹。
“昨天晚上,苏国驻华大使馆递交了第四份照会。”沙振江,“苏国承认华夏在边境地区的合法权益,远东军区的部队已全部撤回铁路沿线。”
楚云飞转过身。
“撤了多少?”
“五个师,全撤了。边境只留了一个摩托化步兵师,象征性驻防。”
楚云飞点头。
“通知阳深军区,演习结束。部队恢复正常战备值班。”
“是。”
楚云飞走出会议厅。走廊里很安静。他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李云龙站在里面。
“老楚,签完了?”
“签了。”楚云飞走进电梯,“南安割地赔款,苏国退兵。这仗,算是打完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
“十亿美元,十年……这笔钱,够咱们干不少事了。”
电梯门关上。楚云飞靠在电梯上,闭上眼睛。
他很累。
从二月打到四月,两个多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高平,同登,谅山,阳深,每一个地方都是硬仗。六千九百人阵亡,一万四千人负伤。这些数字,压在他心上,像一块石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楚云飞睁开眼,走出去。
军部大院,操场上,新兵还在训练。口号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跟在后面。
“老楚,南安那十亿美元,你打算怎么花?”
楚云飞停下脚步。
“第一笔一亿,到账后,三千万给谅山战役的烈士家属抚恤。”楚云飞,“剩下七千万,分给参战部队,改善装备。”
李云龙点头。
“后面九年呢?”
楚云飞转头看着他。
“后面九年,一年一亿,全部投入边境建设。修路,建机场,架铁路。”楚云飞,“北边的苏国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把边境变成铁桶。”
李云龙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老楚,你这脑子,比我转得快。打仗的时候想着打,打完了想着建。”
楚云飞没接话。他往作战室走。
作战室里,参谋们还在忙。桌上堆着各种报告。
楚云飞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一份。
《谅山接管方案》。
他翻开第一页。方案很详细,从行政管理到经济建设,从教育医疗到基础设施,写了三十多页。
楚云飞看了十分钟,合上。
“方案不错。”楚云飞对旁边的参谋,“但有一条得加上。”
参谋拿起笔。
“谅山的治安,必须由华夏驻军负责。”楚云飞,“南安那边不能插手。”
“是。”
楚云飞放下报告,走到窗口。
外面的太阳快山了。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
李云龙走过来。
“老楚,你这仗打完了,咱们算赢了吗?”
楚云飞看着窗外。
“军事上赢了。”楚云飞,“但接下来,还有更难的仗要打。”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
“你的是建设?”
“对。”楚云飞转过身,“谅山拿下来了,怎么治理?南安给的十亿美元,怎么花?北边的苏国虽然退了,但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这些事,比打仗难一百倍。”
李云龙把烟掐在烟灰缸里。
“那你准备怎么办?”
楚云飞走到桌前,拿起红色保密电话。
“接301医院。”
电话通了。
“我是楚云飞。老政委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的声音。
“楚副总长,老首长的情况稳定了。右侧肢体活动还是受限,但意识清醒,话也比之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