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
“脉回了一分。”
主治大夫凑过来看监护仪。血氧从八十三升到了八十七,心率从一百一十降到了九十五。
不算多。但方向对了。
楚云飞站在窗口,背对着病房。
“半个月。”陈庚年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尽量。但楚总长,你该跟他说的话,这半个月里说完。”
楚云飞点了一下头。
李云龙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
“争到了半个月。”楚云飞往电梯走。
李云龙快步跟上来:“你从哪找的这老头?”
“六年前在西南视察的时候见过一次。”楚云飞按下电梯按钮,“当时一个高低区老阿妈高原肺水肿,军医说没救了,他三副药灌下去,人活了。”
“你记了六年?”
“我记了六年。”
电梯门开了。
楚云飞走进去,李云龙跟上。
“老楚。”
“嗯。”
“你这辈子,头一回求人吧?”
楚云飞没回答。
电梯往下走。
门开的时候,沙振江在一楼等着,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楚总长,金州军区来电。”
楚云飞接过来。
电报上写着:新编旅三营夜间实弹演习中,楚庄王所部与友邻部队发生摩擦,双方各有轻伤。金州军区政治部请示如何处理。
楚云飞把电报折起来。
“按军纪处理。姓什么不重要。”
他把电报递回去,走出医院大门。
七月的夜风裹着热气扑过来,楚云飞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星星,49城的夏天,云太厚了。
第三天傍晚,陈庚年喂完第三副药后,老政委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浑浊,转了两圈,落在床边的楚云飞脸上。
老政委的目光浑浊,转了两圈,落在楚云飞脸上,停住了。
嘴唇动了。
氧气面罩底下,声音细得几乎没有:“你……瘦了。”
楚云飞在床边坐下,没接这句话。
陈庚年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三秒,走到床头。“我扎两针,你别说话。”
老政委的眼珠转向他,看了两秒,又转回楚云飞。
“这……谁?”
“大夫。”
陈庚年的银针落在百会穴上,手腕一捻,老政委的眉头跳了一下。第二针扎在风池,进针极浅,但老政委的呼吸明显深了一口。
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从八十七跳到了八十九。
主治大夫站在门口,盯着那两根针,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陈庚年退后一步,把银针收了,拿起老政委的手腕又把了一遍脉。
“行了。”他松开手,“能说话了,但别超过半个钟头。超了我不管。”
他背着药箱走出去,经过李云龙身边的时候,李云龙拉了他一把:“老爷子能撑多久?”
陈庚年瞥了他一眼:“你谁?”
“他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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