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司令员的声音变了。
“我再问问。”
三分钟后回电。
“楚总长,刘贵成家里没人了,他老婆说,刘贵成中午十二点出的门,说去医院看病。但我们查了闽东市区三家医院的挂号记录,没有他。”
楚云飞把电话搁下。
李云龙从沙发上站起来。
“跑了?”
“不确定。”楚云飞走到窗口,“但他中午出门到现在三个钟头,人不在医院。”
李云龙的茶缸搁在桌上,没再端起来。
“老楚,小刘那个电话……是我没拦住。”
楚云飞没接这句话。
他拿起电话,拨了老韩的号。
“老韩,出发时间提前。今晚就走。”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可是审计函还没……”
“带着我的手令走。到了闽东先封刘贵成办公室,所有文件原地封存,一张纸都不许动。”
挂了电话。
楚云飞转身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火气,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楚,这事是我的疏忽。”
“不是疏忽。”楚云飞的声音没有起伏,“是人之常情。小刘给她爹打电话,李健拦不住,你也拦不住。”
李云龙咬了下牙。
“但刘贵成跑了的话……”
“他跑不远。”楚云飞拿起军帽,“他在闽东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全在那。他要跑,只有两条路,往南去港口,往北回49城找人。”
“找谁?”
楚云飞没回答。
他把军帽戴上,推开门。
走廊里,沙振江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楚总长!闽东省委办公厅刚发了一封加急函到军部,是吴德海签的。”
楚云飞接过来。
函件很短,措辞很客气,核心意思一句话,闽东省委认为军方以审计军转安置资金为由介入地方经济事务,于法无据,建议通过正式渠道协商。
楚云飞把函件折成两折,装进口袋。
“消息比我的命令还快。”
他往楼梯走。
李云龙从后面追上来。
“老楚,吴德海这是拦路。”
“他拦不住。”楚云飞下楼梯的脚步没停,“但他这封函不是发给我的。”
“发给谁?”
楚云飞推开一楼的大门,外面的天还亮着,九月的余晖把军部大院的路灯杆拉出长影子。
“发给所有看得见这封函的人。”楚云飞站在台阶上,“他在表态,闽东不欢迎查。这个态,不是表给我看的。”
李云龙跟到台阶上,嘴里的话噎了回去。
他听懂了。
吴德海在给那个人看。给纸条上那个名字看。
吉普车停在楼前。楚云飞拉开车门,上车之前回了下头。
“老李,你替我去一趟老政委那,告诉他,棋盘上的子开始动了。”
李云龙站在台阶上,目送吉普车拐出大院的门。
他掏出烟,点着,吸了一口。
手机响了。是李健。
“爸,小刘她爹……还是联系不上。”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烟灰掉在台阶上。
“联系不上就对了。”他的声音哑得像锯木头,“你看好小刘和孩子,别的事别管。”
挂了电话,路灯亮了,李云龙站在军部大楼的台阶上,把那根烟抽到了尽头。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长长一拖,闷在九月的暮色里。
老韩的专案组是今晚九点的火车,而刘贵成,已经消失了九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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