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对面要换子(1 / 2)

会议室在军部主楼三楼,东头第二间。

楚云飞到的时候,门开着,灯全亮了,长条桌两侧坐了九个人。他扫了一眼,认全了。

左边四个,办公厅副主任、组织秘书处那个副秘书长、后勤口的一个副部长、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坐在末尾,胸口别着临时出入证。

右边五个,军部两个副职,政治部的一个局长,纪检口的老周,以及......

右边最靠里的那把椅子是空的,桌签上写着古阳的名字。

楚云飞的目光在那把空椅子上停了一秒,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

赵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茶、一份文件、一支钢笔。笑还在,标准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云飞同志,坐。”赵羊指了指末尾的位置。

楚云飞没坐末尾。他拉开右边古阳旁边的那把空椅子,坐下了。

赵羊的笑顿了一瞬。

“古阳同志今晚临时有事,请了假。”赵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咱们先开。”

请了假。

楚云飞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古阳这种人,赵羊的紧急会议不来,只有一个原因。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不敢来,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赵羊翻开面前的文件。

“今晚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赵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大院里散步,“近期有同志反映,军部个别领导在未经组织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搜集地方干部的所谓材料,并绕过正常组织渠道,向上递送。这种行为,性质上属于什么?”

他没点名。不用点名。

九双眼睛落在楚云飞身上。

组织秘书处那个副秘书长接了话:“这种行为,如果查实,至少是越权。往重了说,是搞非组织活动。”

后勤口的副部长跟了一句:“对地方干部的监督,有纪检、有组织部、有公检法,军队系统的同志插手地方事务,于规于法都说不通。”

纪检口的老周坐在对面,低着头,一声没吭。

赵羊把茶杯搁下,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文件上。

“我先表个态。”赵羊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到楚云飞脸上,“我不赞成搞运动式的审查,更不赞成某个人凭借个人意志、个人关系,绕过组织搞一套。这不是我赵羊一个人的态度,这是组织的态度。”

话落了。

会议室里静了。

楚云飞看着赵羊。

七十九岁对六十五岁。白发对黑发。一个被卸了权的老头对一个刚爬上来的新贵。

“说完了?”楚云飞开口。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的空调风道嗡嗡响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

赵羊的手指动了一下。

“赵领导,你说的‘绕过正常组织渠道’,我想请教一下。”楚云飞的手搁在桌面上,姿势没变,“正常渠道是哪条?是五年前那条,材料递到计划委就没了的那条?还是今年这条,我的签批权莫名其妙被免了的这条?”

办公厅副主任的茶杯端到一半,放下了。

“渠道是通的。”赵羊的笑收了一点,不多,“你觉得不通,是你的感受,不代表事实。”

“那我说个事实。”楚云飞的声音没起伏,像在念报告,“一百八十万美元,从港岛经新加坡中转,汇入闽东省建设银行。这笔钱的户名,赵领导,你比我清楚。”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齐齐停了一拍。

赵羊的十指交叉的手松开了,又交叉回去。

“楚云飞同志。”赵羊的声音沉了一个调,不笑了,“这里是组织会议,不是审讯室。你这种捕风捉影的指控——”

“捕风捉影的东西,到不了那张桌子上。”

一句话。

赵羊的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

他听懂了。

东西已经上去了。不是楚云飞在这间会议室里放狠话,是东西已经上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七秒,七秒里,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翻文件,连空调的风道都像是停了。

纪检口的老周抬起头,看了楚云飞一眼,又低下去了。但他低头之前,嘴角的弧度变了。

赵羊端起茶杯。

这次他没喝,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今天的会,到这。”赵羊站起来,把文件合上,“散了。”

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