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羊拎起文件夹,转身走了。皮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比进来时快了三拍。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的人才动了。
椅子响了几声,有人站起来,有人清嗓子。组织秘书处那个副秘书长走得最快,几乎是小跑出去的。后勤口的副部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楚云飞一眼,点了个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老周最后一个起身。
他走到楚云飞身边,站了两秒。
“楚总长。”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古阳今晚没来。”
“我看见了。”
“他不是请假。”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半个钟头前,纪检这边接到一个通知。古阳同志的一些问题,组织上要谈话。”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谈话。
来人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古阳就被叫去谈话了。
来人说的是“古阳暂时不动”。
不动,是不动刀。
谈话,不是刀。是磨刀石上的声音。
老周走了。会议室里只剩楚云飞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是古阳的空桌签。白纸黑字,三个字端端正正。
楚云飞伸手,把那个桌签翻了过去。
白纸朝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坏了,明暗交替闪了两下。
沙振江在楼梯口等着。
“首长,老政委来电话。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沙振江看着他,顿了一下。
“棋还没完。”
楚云飞没接话。他下了楼,推开军部大门。
十月的夜风灌进来,彻骨的凉。
远处的长安街上,车灯一串一串往东流。
而军部大院的路灯底下,一辆黑色皇冠正在发动。
不是赵羊的车。
是古阳的。
他没去谈话。他来了军部。
车窗降了半截,一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车停了三秒,车窗摇上去了,皇冠往院门口开去。
楚云飞站在台阶上,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沙振江在身后说了一句:“他来干什么?”
楚云飞没回答。
他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眼睛眯了一下。
古阳没去谈话,先来军部看了一圈。
他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赵羊还能不能扛住。
如果能,他继续躲。
如果不能....
楚云飞转身进了楼。
“给老政委回个电话。就说六个字。”
沙振江翻开记录本。
“对面要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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