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纪检主要领导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人事调整,不合适。文件退回去了。”
楚云飞搁下电话。
赵羊的手,被挡回去了。
纪检的刀柄没被他握住。老周的通道保住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赵羊被查,不等于赵羊倒了。查是程序,倒是结果,中间隔着调查、取证、审议、定性,每一步都可能被人做手脚。
而古阳,还在办公室里关着门。
晚上七点。
杜致萍端饭进书房的时候,楚云飞在看那个黑色小本子。
“吃饭。”
楚云飞合上本子。
杜致萍把碗搁下,没走。
“今天下午有人来过。”
楚云飞抬头。
“谁?”
“一个女的,四十来岁,说是古阳的夫人。拎了一盒点心,说是来串门。”
楚云飞的筷子停在碗上方。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杜致萍坐到对面,“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她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说不知道。她坐了十分钟,走了。点心我没收。”
楚云飞看着杜致萍。
“她走的时候说了句话。”杜致萍拿起筷子,“她说,‘嫂子,有些事,大家各退一步,都好。’”
书房里安静了。
窗外的风把槐树枝丫吹得吱呀响。
古阳派他老婆来了。
不是来串门的,是来递话的。
各退一步,意思是你别查我,我不帮赵羊。
楚云飞端起碗,吃了一口饭。
“下次她再来,还是那三个字。”
“不知道?”
“不知道。”
杜致萍没再说。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晚上九点。沙振江打来电话。
“首长,古阳出办公室了。”
“去哪了?”
“他没回家。他的车往西郊方向开了。”
楚云飞攥住话筒。
西郊。
赵羊的那栋别墅,就在西郊。
古阳白天关了一天的门,晚上去找赵羊了。
他不是来切割的。
他是去对账的。
对什么账?对哪些证据在楚云飞手里,哪些还没被查到,哪些可以毁掉。
两个人要在被查之前,把口供对齐。
楚云飞搁下电话,拿起军帽。
杜致萍从厨房探出头:“又出去?”
“一个钟头回来。”
楚云飞出了四合院,没叫车。他走到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
方司令员接的。
“老方,帮我办一件事。今晚,立刻。”
电话那头的方指挥听完,沉默了五秒。
“楚总长,这事要是办了,我这顶帽子……”
“帽子我给你兜着。”
又沉默了三秒。
“明白了。”
楚云飞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
胡同里有人遛狗,狗链子在地上拖着,哗啦哗啦响。
他看了眼表。
九点十五。
古阳和赵羊现在应该已经坐在一起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闽东那边,方司令员的人正在连夜赶往漳州。
去的地方,是刘贵成沉车的那条河沟。
河沟里的车捞上来了,但河沟底下的淤泥,没人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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