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市招待所,二楼那间简陋的房间里。
楚云飞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材料。
一份是古建国的银行流水,一份是金州军区的后勤审计记录,还有一份是刘局长刚刚传真过来的初步调查结果。
桌上那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纸面上,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刀刻的。
楚庄王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
“爹,您还不睡?”
“睡不着。”楚云飞头也不抬,拿起那份传真件又看了一遍。
传真件上写得很简单:古建国账户中的十五万元,汇款人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资金流向显示,这笔钱在汇入古建国账户前,曾在三个境外账户之间流转,最终源头指向一个代号为“W”的神秘账户。
刘局长在传真件末尾补了一句话:“楚总长,这个W账户的权限极高,我们这边查不下去了,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楚云飞把传真件搁下,拿起电话。
“接老政委。”
电话响了十几声,接了。
老政委的声音比白天更沉,像是刚醒。
“云飞,这么晚了,什么事?”
“金州这边查到了古建国的资金来源,但线索断了,最终指向一个代号W的境外账户。”楚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您那边能查到这个W是谁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能查到。但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W这个账户,我见过。”老政委的声音更慢了,“十年前,组织上查过一批境外资金流向的案子,当时就追到过这个W账户,但查到一半被压下来了。”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被谁压的?”
“当时主持这个案子的人,现在已经退了。”老政委顿了一下,“但压案子的人,还在位子上。而且位子很高。”
楚云飞没接话。
“云飞,这个W账户背后的人,不是古建国,也不是古建平。”老政委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是他们背后那张更大的网的中心节点。”
“您知道是谁?”
“我有八成把握。”老政委说,“但现在不能说,因为没有确凿证据。你要是现在就动他,不但动不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
窗外是金州的夜景,零星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晃,远处的楼房黑压压一片。
“老政委,您告诉我一件事。”楚云飞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个人,跟赵羊那封信有关系吗?”
“有。”老政委说,“赵羊临死前写那封信,不是随便写的。他知道自己保不住了,就把你往火坑里推。而接住这封信、拿着这封信做文章的人,就是W背后那个人。”
楚云飞的手搁在窗台上。
“那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因为你查了赵羊,查了古阳,查了古建平。”老政委的声音变得更冷,“这些人倒了,他就少了很多棋子。他现在要试探你的底线,看你到底还有多少牌,看你敢不敢继续往上查。”
“那我要是继续查呢?”
“那你就要做好准备。”老政委说,“他会用一切手段压你,包括但不限于让你儿子出事、让你的签批权再被收回、甚至让你被调离49城。”
楚云飞转过身,盯着桌上那三份材料。
“老政委,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老政委的声音松了一度,“但云飞,记住一件事。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组织上在看着,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也在看着。你只要证据确凿,他就保得住你。”
楚云飞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