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间包厢里,盯着桌上那摊茶渍和地上那只碎了的壶盖。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
三天后。
49城,机关大院。
齐怀远被免职,接受组织调查。
消息传开的那天,军部主楼四楼的走廊里格外安静。
楚云飞坐在办公室,翻开桌上积压的文件,签字,盖章。
一份接一份。
沙振江端着搪瓷缸进来,搁在桌角。
“首长,茶泡好了。”
楚云飞头也不抬。
“嗯。”
“金州那边来消息了,楚庄王的伤好了,今天归队了。”
“嗯。”
“老政委那边也来了电话,说想见您,让您下班后过去一趟。”
“嗯。”
沙振江站在那,犹豫了一下。
“首长,这次……算是真的结束了吧?”
楚云飞停了笔,抬起头。
窗外是十一月底的阳光,照在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传上来,一阵一阵的。
“结束了。”他说。
……
傍晚六点。
四合院。
楚云飞骑着自行车回来,把车靠在墙根。
院子里的槐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小芽苞,藏在枝丫之间,不仔细看看不见。
杜致萍蹲在菜地旁边,正往土里埋蒜瓣。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面还是喝粥?”
“面。”
楚云飞走进书房,拉开抽屉,摸出那张画了十八个圈的白纸。
十八个圈,十八个名字,全部划了叉。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糊上,在封面写了四个字:“存档备查。”
然后锁进抽屉最里层。
他走到窗口,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葱的气味。
远处的街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车流缓缓往东流。
电话响了。
李云龙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老楚,齐怀远的事我听说了。这次你是真把天捅了个窟窿。”
“窟窿不是我捅的,是他们自己烂的。”
“行了行了,别装了。”李云龙笑了,“什么时候来我这喝酒?小刘做的红烧肉,你不馋?”
“改天吧。”
“行。那我等你。”
电话挂了。
楚云飞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枝丫上那几个芽苞,在风里轻轻晃着。
杜致萍在厨房里喊了一声:“面好了。”
楚云飞关上窗,走出书房。
院子里的灯亮了,厨房飘出葱油的香味。
他走进厨房,接过那碗面,站在灶台边上吃完。
面是热的,葱花多,汤底咸淡刚好。
这一次,他吃出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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