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人看着他们。”苏齐对赵悍说。
“别伤他们。”
赵悍点一下头,留了个亲兵。
队伍继续前行。
半刻钟后,前方的斥候传回消息:第二道岗哨,拿下。
又过了一刻钟:第三道,拿下。
六个哨兵,全部无声制服,没跑掉一个。
苏齐在心里默算时间。从拿下第一道岗哨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阿福说过,巡逻队一个时辰来一趟,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大约半个时辰的窗口。
半个时辰。
够了。
队伍穿出最后一片密林,地势骤然抬升。
苏齐的脚下从松软的腐殖土变成了踩实的黄泥小道。道路两侧出现了开垦过的梯田,一级一级地沿着河谷向上攀升。田里种着水稻和粟米——稻子将熟未熟,沉甸甸地垂着头,粟米已经开始泛黄。
一条浑浊的河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水流不急也不缓,河面上漂着落叶和碎木屑。
远处的高台地上,一片建筑群从晨雾中冒出来。
黑色的。
几十间涂了黑漆的大型木屋错落排列,有的高,有的矮,最大的那间占了快半亩地,房脊上插着一根歪斜的木杆,挂着一面褪色的布旗。
旗上画了个字。
苏齐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蓬”。
那就是阿福口中的“蓬莱宫”了。
外围是一圈两丈高的削尖原木栅栏。栅栏由粗细不等的原木拼成,顶端削成尖锥,涂了一层黑呼呼的松脂。
栅栏上挂着东西。
赵悍走到苏齐身边,眯起眼看了片刻,脸色没什么变化。
“人头。”他说。
六颗。
干瘪、发黑、面部已经腐烂得看不清五官。嘴巴张着,因为脱水收缩,皮肤紧紧裹住了颅骨,看上去像在无声地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