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人,退后二十步,在两侧树林里蹲下。
苏齐退到一棵大树后面,拉着阿福一起蹲下来。
阿福的牙齿在打架。上牙叩着下牙,嗒嗒嗒嗒,像啄木鸟。
“别出声。”苏齐说。
阿福使劲咬住自己的手背,嗒嗒声停了。
苏齐按住他的肩膀。
“看着我。”
阿福抬起头,眼睛对上苏齐的目光。
“等结束了,你带我进那个宫城。”苏齐说,“你认识里面的路。”
阿福点了点头,他的手慢慢松开了,不咬手背了。
远处,河道拐弯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踩在碎石和泥地上,杂乱、松散,没有节奏——不像是行军,像是散步。
还有人在说话,含混的秦地方言混着土著的咕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是轻松的,甚至有人在笑。
苏齐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第一个人影出现在河道拐弯处。
领头的骑在一匹矮马上。
那马比大秦的战马矮了整整一头,毛色杂乱,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活像个移动的毛毡口袋。
骑马的人穿着一身缝了青铜片的皮甲,手里攥着一柄磨得发亮的青铜戈,戈刃上还系了一条褪色的红布条。
他身后的五十个兵就不像样了。前面十几个还穿着兽皮甲,腰间别着青铜短矛或石斧;后面的三十多个连兽皮甲都没有,光着膀子,扛着削尖的木棍和骨棒。
有几个人手里拎着刚从河边摘的野果,边走边啃,汁水顺着胡茬往下滴。
五十个人拖拖拉拉地拐过河道弯角,朝第一道岗哨的方向走来。
他们不知道岗哨已经没有人了。
赵悍蹲在芦苇丛最前端,右手平举,五指张开。
巡逻队走到三十步。
二十步。
领头那匹矮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马比人敏锐,
骑马的百夫长低头摸了摸马脖子,没当回事。他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催促的意思。
赵悍的五指猛然收拢成拳。
五十张钢弩同时击发。
声音不大——“嗡”的一声闷响,像一群大黄蜂从巢穴中冲出来。
百夫长的青铜戈刚举到一半,三支弩箭同时钉进了他的胸口。
兽皮甲在箭头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箭矢从前胸穿入,其中一支从后背飞出来,带着一截碎肉,钉在了身后一个正在啃野果的士兵脸上。
那个士兵手里的野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