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歉然地笑容不禁扩大了些，点头：“暂时只能把精神体分开一段时间，不过……”

她收了声，看着戴拿不等听完就兴奋地原地起飞，在卧室内划起了飞舞的弧线，唇角和心底的笑意不由加深了许多。

然而戴拿并没有一飞冲天、径直飞往外界去体验一下这份久违的无拘无束。

即使意识到此刻不用再时刻想着弗洛伊还在身体内部、得保护好两人共有的身体，他的确感到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放松与快乐。

但他只稍微活动了下，脸上灿烂的笑容未褪，就重新折返回了弗洛伊的手心。

脚尖微顿，戴拿乖巧落地——仰起头，双手叉腰，挺起了胸：“我好了——你刚才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完？”

“我还以为你会兴奋到什么也听不进去呢。”天方含笑看着他的做派，挑眉揶揄了句。

“……怎么会。”戴拿尴尬地挠了下后脑勺，有点心虚。

他还真的高兴到没听到她说什么来着——但这不是……

咳嗽了一声，戴拿“庄重”地竖起了手掌，仿佛在发誓一般：“我认真听着呢！你说的每个字！”

这句话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么……天方眨了眨眼，笑着嗯了一声。

不过，她并没有戳穿他，而是继续叮嘱道：“目前来说，我们的精神体还只是暂时分割开来，而且不能离开得太远。你想要活动的话，不要离开这间别墅就行。至于说时间……”

沉吟了下，她遗憾道：“这次应该不会太长。”

“怎么样？现在想去活动一下吗？”她鼓励道。

“呃……“戴拿反而迟疑了起来。

他是有点想去愉快地飞几圈啦，可是——

脚尖蹭了蹭她的掌心，手指勾起挠了下脸颊，有点讪讪还有点踟蹰。

他最终认认真真地看向她，坦诚询问道：“那你的心情好点了没有？”

“我刚才也不是在乱说——我可是很认真的——”

强调了这么一句，戴拿扯了扯嘴角，敛去了所有的跳脱嬉闹，郑重道：

“你是不是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以后，还是觉得喜欢吗？”

“需要我帮忙——或者为你做些什么吗？”

“虽然，嗯……”他顿了顿，用力点了点头，“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既然是这种关系——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也会站在你这边！”

天方微微怔了下，心底一时间涌起了一股别样的感动。

不过，让友人去一昧地包容自己的私心，她还不至于如此不尊重对方。

低眸轻笑了一声，她歪过头：“什么关系？”

“共用同一个身体？”

“男朋友？”

她缓缓地一句一顿，玩笑与捉弄的意味十足。

戴拿的表情僵了下，一瞬间的别扭后，有些无语地嘟囔了声——不见躲闪，坦荡地挑了挑眉，爽朗回道：“只要你确定自己还有这个需求——”

他顿了下，同样似是玩笑般勾起了一侧唇角：“我也可以继续啊！”

这次，轮到天方被噎住了一回——她顿时摇头失笑起来。

弯了弯眉，她收敛了笑意，轻叹了一声，认真坦白道：“我……其实还没有想起来。”

那或许只是被触动的共鸣，唤醒了她一直埋藏在“人类天方”认知下的真实自我。

弗洛伊短暂地睁开眼，看了一圈这个她待了很久的人类世界，看了看牵动她心弦的人类们——然后她没有继续把自己深藏回去，却也只是睁开了一半眼睛。

改变了她的心境。

也提醒了她——该好好想一想天方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