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谢默也走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星期二。
许愿是在他许久没来庄园找她之后察觉到的不对劲。
往常他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趟。
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傍晚。
来了也不干什么,坐一会儿,喝杯茶,跟F4拌几句嘴,看看艺涵和莲宜写作业,天黑了就走。
可这一次他整整半个月没出现了。
许愿打他电话没人接,打他助理的电话说谢先生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许愿挂了电话就出门了。
她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还能走,但腿脚不如从前那般利索了。
来到谢默住的庄园里,她没让人扶,自己慢慢走到了屋里。
谢默的管家毕恭毕敬地领着她到了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虚掩着。
许愿推开门,看见谢默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
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
他听到开门声偏过头来,看到是她,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但又没什么力气。
许愿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他这副模样,说:“你也有今天。”
谢默干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来看我笑话了?”
许愿:“对,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躺床上起不来,连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死了。”
谢默:“还没死呢。”
许愿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脖子
“你年轻的时候不是挺能折腾的吗,怎么老了这么不中用?”
谢默:“年轻的时候折腾够了,老了折腾不动了。”
许愿:“......”
她握住了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薄皮,手指头还冰冰凉凉的。
她的眼眶慢慢就湿了。
谢默:“你别哭。”
许愿犟嘴道:“我可没哭。”
谢默:“那眼睛怎么红红的?”
许愿:“来的路上风太大了,给吹的。”
谢默又笑了笑,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
“我这辈子......跟你吵了那么多次架,到最后还是你来看我。”
许愿:“因为你烦,没人受得了你,只有我勉强来看看你。”
谢默:“我知道,你烦了我一辈子。”
许愿没有说话。
她确实烦了他一辈子。
年轻的时候就觉得他吊儿郎当不靠谱,说话还欠揍。
后来他靠谱了认真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她也还是用那种吵吵闹闹的方式对他。
她没有对他温柔过,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认真的软话,没有像对待温京曜他们那样对待过他。
她知道他不在乎这些。
他从来不在乎她怎么对他,他只在乎能时常陪伴在她身边。
谢默:“我那两个闺女,以后你帮我看着点。”
许愿:“你的闺女你自己看。”
谢默:“看不了了......”
许愿:“......”
谢默拍了拍许愿的手。
“你别太累,该歇就歇,都八十多了还亲自跑一趟。”
许愿:“我想来就来,你管我?”
谢默:“管不了了,最后管一次好不好?”
许愿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
谢默就是在那天夜里走的,就在许愿离开后没多久。
第二天早上许愿接到电话,谢默的管家说她走了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