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识破弱点,破阵前行(1 / 1)

风还在刮,铜镜上的月光偏移了三寸。沈令仪闭着眼,额角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袖口时已成暗红。她没去擦,只将指尖轻轻按在地面,感受着那股细微的震颤——不是来自脚下砖石,而是从墙根、梁柱、甚至空气里透出的节奏。这节奏和三年前冷宫西廊那一夜完全一样:月过中天,火油未燃尽,守夜人换岗的脚步踩在青石上,三更一点,灯影晃动三次。

那时她烧得神志不清,却记得那盏灯停了一瞬。

现在这阵法也停了一瞬。就在刚才,铜镜折射的光晕微微一颤,地面上的血纹流动滞涩了不到半息。寻常人看不出,连林沧海都未曾察觉。但她知道,那是阵势换气的空档,是它最弱的时候。

“林沧海。”她低声传音,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地皮爬过去的一缕风,“盾阵往东缩两步,弧形推进,别散开。”

林沧海站在东北侧,左肩伤口渗血,听见指令立刻抬手示意。三名盾卫迅速靠拢,将正面压力后撤,形成半圆护住中路。江湖弟子们虽不明所以,见御林军不动乱,也跟着收势稳住阵脚。空中幻影仍在游走,有兵刃虚劈,有人影哀嚎,但没人再贸然出手。

沈令仪睁开眼,目光落在铜镜投影与东北角第三块青石交汇处。那里光影交叠,看似实则虚,像是光线错位撕开的一道口子。她曾在冷宫旧档里见过类似记载:“九幽缚魂,借影成门,虚实相生,唯感者知其裂。”当时以为是荒言,如今亲历,才明白所谓“感者”,是指亲身经历过同样仪式的人。

她蘸了点额角流下的血,在掌心画出光路轨迹。血珠沿着纹路滑落,恰好停在那个交汇点上。没错,就是这里。

“等月光再偏三分。”她对自己说。

风声渐紧,殿顶破洞漏下的月华缓缓移动。她盯着铜镜边缘的反光,数着心跳。一下,两下……第七下时,光晕又是一颤,地面血纹再次滞涩。

“攻东北虚影!”她猛然起身,高喝出口的同时,拔下发间银簪掷出。

银簪飞旋而去,穿过那片光影交界处,竟没有落地,反而悬停空中,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卡住。接着,一声极轻的“咔”响传来,银簪从中断裂,裂痕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阵法动了。

地面纹路接连炸裂,血槽崩断,紫光四散。铜镜剧烈摇晃,发出嗡鸣,终于自梁上坠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数片。阴风骤停,火把重新燃起,众人眼前那些扭曲人形瞬间消散。

“破了。”有人低语。

林沧海快步上前,挡在沈令仪身侧。她站着没动,呼吸略重,脸色比先前更白,但眼神清明。她弯腰捡起半截银簪,看了看断裂处,又抬头望向主殿后方那道封闭的石门。

“走。”她说。

队伍重整,御林军在前探路,江湖弟子居中,林沧海亲自断后。石门已被阵法余波震出裂缝,一脚踹开后,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台阶湿滑,壁面凿痕粗粝,火把照上去泛着青灰冷光。

沈令仪走在最前,脚步不缓。她伸手扶了下额角,指尖沾血。头痛未退,反而更深,像有根铁丝在脑中绞动。但她不能停。

行至第三级台阶下方,她忽然蹲下身。石缝里卡着一块蜡封残片,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撕下来的。她用银簪挑出来,吹去灰尘。

印泥是暗红色的,带一丝金粉,纹理清晰。她认得这个——今岁三月兵部新启用的特制火签印泥,专用于紧急军情传递,每批用量登记在册,绝不可能流落江湖据点。

她捏着残片站起身,走到林沧海面前,递过去。

林沧海接过一看,眉头立刻锁死。他抬头看她,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队伍沉默地跟上,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前方黑暗更深,火把照不到尽头。

沈令仪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张巡防档副本,纸角已经发毛。她没再看,只是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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