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未封口,人已冲出殿门。守候在外的内侍接过信,飞马出宫。
宫外临时帅帐中,萧景琰正盯着沙盘。接到第二封急报时,他目光落在西巷位置,随即下令:“调右翼两队绕至北沟,截断退路;左哨举火为号,诱敌深入。”
命令传下不过半刻,前线传来战报:敌主力误判形势,以为消息泄露,提前发动强攻。三面突袭,攻势凌厉,但被早有准备的禁军团团围住。战斗持续半个时辰,尸体横陈巷道,缴获弩机六具,皆为镇北营制式装备,箭簇经查验确含北境玄铁。
林沧海亲手斩下一具尸体手腕,翻看掌心烙印——“壬戌·镇北”。他眯起眼,低声下令:“收好所有兵器,带回验痕比对。”
战局已定,幕后之人却仍未露面。
宫中,沈令仪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她听见了厮杀声,虽隔数里,却似就在耳边回荡。那些呐喊、惨叫、箭矢破空,都是她曾在梦中反复经历的战场余音。
萧景琰走进偏殿时,她正盯着手中那份供词抄件,指尖停在“灰雀勿鸣”四字上。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他们不是冲情报来的。”
“是冲秩序来的。”萧景琰站在她身侧,接过她递来的急报草稿,目光扫过“残指者”三字,“有人想趁乱立新局。”
“现在边军未动,地方督抚观望,只要再传出‘勤王诏’,天下就乱了。”
“所以他们必须死。”他将纸折好收入袖中,“一个都不能留。”
帐外马蹄声急,传令兵跪报:“林百夫长请示,俘虏中有一人拒不答话,但胸口刺青与十年前戍北将士名录相符。”
萧景琰点头:“押入天牢,单独关押,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沈令仪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窗外。东方微亮,天际泛出青灰,新的一日正在推开黑夜。织坊血战已毕,可真正的决战,还未开始。
她的手滑进袖中,摸到那枚未送出的信笺。米价涨了三成——若只是巧合,那便罢了;若有人因此连夜调动仓廪,那就说明,他们的手,已经伸进了户部最深处。
她站起身,走向殿门。门外长阶空旷,晨风拂面。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踏在生死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