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拓片展开:“前朝制式长矛头,出自西市货栈,名义是农具。工部老匠已验明,铭文为‘承乾三年造’。这批铁器,是谁批的条子?是谁运的货?是谁睁眼说瞎话,称其为民用?”
户部侍郎脸色发白,扑通跪下。
“贵妃明察!下官……下官是被人蒙蔽!条子是李某递来的,他说是贵妃特许采买……”
“李某?”她冷笑,“礼部郎中李崇安?他昨夜在西市客栈与你密会,今日一早称病不朝。来人,去他府上,查账本、搜密函,若有隐产,查封。”
禁军领命而出。
她环视群臣:“有人散播谣言,说新政是敛财,说边军断粮是因后方克扣。我告诉你们——边军的粮草,一粒不少,押运车队昨夜已出京。倒是有些人,想借百姓之口,把火烧到朝廷头上,好让他们趁乱举事。”
她顿了顿:“现在我宣布,前朝余孽勾结境外,私运兵器,伪造文书,煽动流言,图谋不轨。自即日起,凡与此案有关者,不论品级,一律下狱查办。各部每日午时报备核查进度,迟误者,以同谋论处。”
退朝后,她未回寝宫,直入东宫偏殿。
林沧海已在等她。“新调入的十二名侍卫中,有三人籍贯模糊,保人是空名。其中一人,左耳后有细疤,与镇北营旧部伤痕特征吻合。”
“盯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是。”
她坐下,提笔写信。纸短,字密,封入火漆匣,交予暗卫首领:“送去雁门关,必须亲手交到陛下手中。若三日后无我亲笔开匣令,你直接送入帅帐,不得延误。”
傍晚,飞鸽落于东宫后檐。暗卫取下竹管,递上信笺。她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笔力沉峻:你主内,我主外,待信号。
她盯着那八字良久,将信投入烛火。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道淡痕——颈后凤纹灼伤,在月光将满时隐隐发烫。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风灌进来,吹得案上地图一角翻起,露出雁门关后山小径。她盯着那条路,手指缓缓抚过龙纹玉佩。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林沧海。
“东宫守卫已重排,新调侍卫暂归外围巡值,不得近内殿十步。”
她点头:“今晚月圆。”
说完,她闭目静坐,呼吸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