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偏殿，路上唤来心腹宫婢。“去取我的令牌，我要调用暗卫追踪那个逃走的死士。另外，把刚才缴获的腰牌送去工部老匠那里，比对铸造模具来源。”

婢女领命而去。

她在偏殿坐下，铺开一张白纸，开始默写刺客的体貌特征：北地口音、右腿微跛、左肩下沉、虎口有旧茧、脸伤为新创。写完后封入信匣，盖上私印。

大约半个时辰后，林沧海回来复命。

“戌字号腰牌无备案，三名‘新调侍卫’均无兵部文书。其中一人今夜曾出现在尚膳监后巷，与一名老太监低声交谈，随后接过一个食盒模样的包袱。”

她抬眼：“哪个老太监？”

“姓陈，五十有六，在尚膳监当了二十多年杂役，专管冷宫旧区的残羹调度。三年前……也经手过您的饮食。”

她手指一顿，随即松开。

“不要惊动他。派两个人，扮作洒扫太监，日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他再递送任何食物出宫，立即截下，原样送来给我。”

“是。”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头痛开始袭来，像是有人用铁锥从太阳穴往里凿。这是金手指使用后的后遗症，每次强行回溯都会这样。但她刚才并没有发动能力——是身体在自行反应，仿佛那一晚的记忆正在试图浮出。

她忍着痛，低声问：“凤鸣钟响了吗？”

“还差一刻。”

她点点头。“等钟声一响，你就带人去西华门外的废仓查一趟。刺客受了伤，不会走远。他身上有血，藏不住。”

林沧海应声离去。

她独自坐在灯下，看着烛芯炸了个小火花。风吹进来，火苗晃了一下，映得她颈后那块灼伤微微发烫。凤纹轮廓比从前清晰了些，像是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慢慢苏醒。

远处传来凤鸣钟的第一声响，悠长低沉，震动宫墙。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漆黑的宫道。

一个暗卫匆匆跑来，跪地禀报：“尚膳监陈姓太监方才独自出宫，行迹可疑，已被尾随。另，西华门守卒发现一处隐蔽脚印，带血，通向城南第七巷。”

她听着，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门框上，指尖触到木纹的粗粝。

钟声第二响响起时，她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