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记录厅(2 / 2)

他的指尖在那行记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他转身面对四人,目光平静而笃定。

“三万九千七百年。”他说,“我在边境走了三万九千七百年。从进入四梵天到通过第七道墙,用了三万九千七百年。但对我来说,那段时间如同一场很长的梦,在梦里走了很久,醒来之后只记得几个片段。”

陆明渊将目光从陈渡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立柱上。柱面上那行记录的下方,还有更多的记录在继续延伸。那些记录的抵达时间越来越晚,数量越来越少,如同一部编年史在接近尾声时逐渐稀疏。他看向苏芷晴,示意她继续读取。

苏芷晴将感知重新聚焦在柱面上,从陈渡的记录向下逐行扫描。下方的记录间隔越来越长,如同一批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减少的来者,在柱面上留下了越来越稀疏的痕迹。最后一条记录的刻痕极浅,如同一名书写者在极其疲惫的状态下以最微弱的力道在石面上留下了最后一行文字。她读出那行记录的内容:“第七千三百人。四梵天历五万六千年抵达。以‘寻路之言’为凭证通过第七道墙。状态:已归。”

她读完最后一行记录后,将感知从柱面上收回。立柱上的全部记录如同一部跨越五万六千年的编年史,以极其精简的格式记录着所有曾经通过第七道墙进入无悲城的来者。从第一人到第七千三百人,从零年到五万六千年,如同一批在漫长岁月中陆续抵达的旅人在有限的柱面上留下了各自的痕迹。

陈渡看着立柱,沉默了片刻后开口:“第七千三百人。我是其中一人。”

陆明渊将自在真意向立柱探出,以极其克制的力道感知柱身内部的道韵残留。那些残留极其微弱,如同一批被以极低音量播放的音频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衰减,只剩下最核心的基频在极其轻微地振动。他将那些残留的基频与金属环内部的频率进行比对,发现两者之间存在某种极其微弱的关联,如同一段旋律在低音部与高音部之间的应答关系,虽不同步,却彼此呼应。

他收回感知,转向四人。

“记录厅记录了所有通过第七道墙的人。”他说,“但记录只到第七千三百人。之后的抵达者没有被记录。”

“为什么?”石匠问。

“可能之后没有人再来。”苏芷晴说,“也可能记录厅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停止了运行。或者,之后的抵达者没有被允许进入第七道墙。”

陆明渊将目光从立柱上移开,落在殿堂深处的黑暗中。那里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在等待着被发现。他转身面向殿堂的北方,那里的墙面与其余三面完全一致,如同一面以同一规格加工的墙壁在殿堂的边界处以最冷漠的方式矗立着,将内部与外界以最完整的方式分隔开来。

“记录厅不会只有这一根立柱。”他说,“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