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逃出靖边城(2 / 2)

远处,城门方向,陡然传来急促的鞭响和驭者的呼喝声!

一辆马车,如同脱缰野马,从洞开的城门内疾驰而出!车轮碾过官道,卷起一路烟尘,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是马车!”小柔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那马车越来越近,驾车之人的身形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魁梧如铁塔,挥舞马鞭的手臂充满力量!

“是贺强!是贺强!”

凌飞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乎虚脱般晃了晃,被旁边的萧云依及时扶住。

陆青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萧云依扶住凌飞燕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终于绽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虽然那笑容很快又被新的担忧取代——陈宇呢?他在车里吗?是否平安?

马车疾驰而至,在距离他们数丈外猛地勒停,拉车的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带起一片尘土。

贺强不等马车停稳,已从车辕上跳下,他浑身血迹斑斑,衣袍多处破损,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冲着陆青山等人重重一点头,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车厢帘布被猛地掀开。

陈宇探出身来。

他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身上那件青色布袍沾满了尘土和暗褐色的血污,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里面包扎的白布。

形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锐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迎上来的众人,在凌飞燕和萧云依脸上微微停顿,看到她们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安心,随即侧身让开,沉声道:

“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一只枯瘦、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了车厢门框。

接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不堪的身影,在陈宇的搀扶下,略显踉跄地踏下了马车。

那人须发虬结,污垢满面,几乎看不清原本容貌,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睛,在晨光中却异常明亮,带着久困樊笼后重见天日的激动,以及一丝审视的锐利。

他站定后,目光缓缓扫过车前的陆青山、萧云依、凌飞燕和小柔。

他的目光在陆青山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迟疑。

陆青山同样怔怔地看着他,三年囚禁,非人折磨,早已让这位曾经熟悉的太守伯伯形销骨立,面目全非。

然而,当那嘶哑、却带着某种刻入骨髓的熟悉语调的声音响起时,所有的迟疑瞬间冰消瓦解——

“青山……侄儿?果真是……你?”

“陆伯伯!”

陆青山虎躯剧震,脱口而出。再无怀疑!他猛地向前一步,不顾肩伤疼痛,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激动:

“是青山!青山来迟了!让陆伯伯您……受苦了!”

郑文轩看着跪在面前的英武青年,看着他肩背处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眼中瞬间涌上浑浊的老泪。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扶住陆青山的胳膊:

“起来,快起来……好,好……苍天有眼,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故人之子……”

陆青山顺势起身,反手紧紧握住郑文轩的手臂,感受着那瘦骨嶙峋下的微弱力量,心中酸楚与愤怒交织。

郑文轩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转向陈宇,又缓缓看向他身后的萧云依和凌飞燕,最后落在小柔身上,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老夫郑文轩,残命得存,全赖诸位义士舍命相救。此恩,没齿难忘!”

“太守大人言重了”,凌飞燕抱拳还礼,语气爽利:“陆青山是我们的生死兄弟,他的事便是我们的事。”

萧云依上前一步,敛衽为礼,姿态优雅,声音清越:“晚辈萧云依,见过郑伯伯。”

她抬起头,帷帽轻纱下,容颜虽略显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

郑文轩闻言,目光倏地一凝,紧紧盯住萧云依,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惊疑、回忆,最终化为恍然与更深切的震动:

“萧云依……这名字……你……你是肃王府上那个……喜欢在老夫书房外偷听讲课的小丫头?”

萧云依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追忆的弧度:

“郑伯伯好记性。当年您与我父王论政,云依年幼顽劣,常于窗外偷听,还被您抓个正着,罚抄了《劝学篇》。”

“真是郡主殿下!”

郑文轩再无怀疑,连忙又要行礼,“下官郑文轩,参见郡主殿下!方才眼拙,未能即刻认出,殿下恕罪!”

“郑伯伯万万不可!”,萧云依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如今非常之时,岂可拘泥俗礼。您是我父王故交,更是云依长辈。”

陈宇在一旁,见身份已然说开,时机紧迫,立刻上前一步,打断这短暂的叙旧,语气急促而凝重:

“郑大人,郡主,陆哥,飞燕,此地绝非叙话之所!太守府变故,瞒不了多久,袁崇的叛军随时可能察觉追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气息仍显虚弱的郑文轩身上,决断道:

“请郑大人上车,我们需即刻启程,先远离靖边城再作计较!”

众人神色一凛,方才重逢的些许激动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

“驾!”

鞭声再起,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冲破了清晨的薄雾,沿着向南的官道,疾驰而去,将那座刚刚苏醒、却暗流汹涌的边城,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