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御前陈情上(2 / 2)

萧景澜直起身,侧退半步,将位置让给郑文轩,沉声道:

“皇兄,此事……千头万绪,关乎国本。还是请郑大人亲自向您陈情吧。”

萧景渊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郑文轩,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痛惜:

“郑爱卿,快快请起。你是我大乾老臣,北境栋梁,何至于此?有何冤屈,起来慢慢说,朕,为你做主。”

然而,郑文轩并未起身。他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因用力叩地而泛起一片红痕,老泪纵横,沿着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他望着御座上的君王,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泣血:

“陛下!老臣……老臣有负圣恩,无能守护北境,致使奸佞横行,社稷蒙尘!

老臣今日冒死面圣,非为自身冤屈,实为揭发当朝宰辅王崇明,与骁勇大将军袁崇,相互勾结,私造军械,通敌叛国,密谋造反,已历三载!

北境幽州,如今已非朝廷之幽州,乃逆贼之巢穴矣!”

“什么?!”

萧景渊霍然从御座上站起,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讶瞬间转为震怒与难以置信,龙袍的袖口因这突然的动作而带起一阵风,拂动了案上的奏章。

他双目圆睁,紧紧盯着郑文轩,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王崇明?袁崇?密谋造反?郑爱卿,此言……可有实证?你可知,此乃诛九族之罪,非同儿戏!”

肃王萧景澜在一旁,亦是面色沉痛,拱手道:

“皇兄,郑大人所言,句句属实!他遭逆贼囚禁于太守府地牢长达三载,李代桃僵,受尽折磨!此番若非机缘巧合,得忠义之士冒死相救,恐怕早已冤死狱中,此等滔天阴谋,亦将永埋地下!”

郑文轩以头触地,咚咚作响,悲声道:

“陛下明鉴!老臣岂敢妄言?那袁崇,早在三年前便与王崇明暗中勾结!他们利用宰辅权柄,暗中操控南方官矿,瞒报产量,将大量官铁通过走私网络运至北境!

在靖边城外军营,私设巨大工坊,并非法铸造军械,尤其是……是耗费巨万、非举国之力不可轻动的铁浮屠重甲!”

他喘息着,继续控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为筹措打造铁浮屠之资,那假冒老臣的贼子,假借幽州太守之名,在北境各州县横征暴敛,加派种种苛捐杂税,强征民夫,致使民生凋敝,怨声载道!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获取优质战马,他们竟将部分精铁作为硬通货,直接与北齐边军交易,资敌以利器,换马以武装其叛军!此等行径,与卖国何异?!”

“他们囚禁老臣,以冒牌货代之,便是要利用太守职权,为其谋逆铺路,遮掩罪行!北境官场,几被其党羽把持,朝廷政令不出靖边!陛下,北境……北境危矣!大乾危矣!”

郑文轩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伏地痛哭。

萧景渊听着这骇人听闻的陈述,脸上的怒色越来越盛,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御书房内空气凝固,只有郑文轩压抑的抽泣和皇帝指节叩击桌面的声响。

良久,萧景渊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雷霆之怒:

“王崇明……袁崇……好,好得很!一个当朝宰辅,一个边镇大将,竟敢瞒着朕,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三年……他们竟密谋了三年!朕竟被蒙在鼓里三年!”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狼子野心!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