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萧景澜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激昂:
“皇兄,此二人勾结北齐,私蓄甲兵,囚禁朝廷命官,欺君罔上,谋反之心已昭然若揭!恳请皇兄即刻下旨,发兵北上,平定叛乱,擒拿逆贼,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郑文轩也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满是恳切与急迫:
“陛下!北境军民苦袁崇久矣!其谋逆准备恐已近完成,只待开春化冻,道路畅通,便要举事!恳请陛下速速决断,发天兵以剿逆党,迟则生变啊!”
面对肃王与郑文轩的请命,萧景渊脸上的怒色却渐渐收敛,眉头深深锁起,露出了凝重与权衡之色。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深沉:
“景澜,郑爱卿,你二人所言,朕岂能不知?此等逆贼,自然当诛。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审慎:
“袁崇执掌骁勇军,经营北境多年,根深蒂固。他既敢密谋三载,其准备必然充分,甲兵钱粮,恐已囤积甚巨。此刻贸然发兵,他若据险而守,或干脆狗急跳墙,引北齐入关,则北境顷刻糜烂,生灵涂炭。此其一。”
“其二,”
萧景渊的目光扫过肃王,落在虚空处,仿佛看到了朝堂上那张无形的网:
“王崇明身为宰辅,执掌中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党羽众多。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若无确凿铁证,骤然发难,恐其党羽鼓噪,朝局动荡,反为不美。
我们需谋定而后动,务求一击必中,将其连根拔起,方能避免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他看向郑文轩,目光带着探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郑爱卿,你方才所言,皆是口述。除了你本人亲身经历,可还有其他物证?比如袁崇与王崇明往来密信,私造军械的账册图样,或者那假冒你之人的相关凭证?若有实物为证,朕在朝堂之上,便可更有底气。”
郑文轩闻言,脸上激动之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与无奈。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与憾恨:
“陛下明鉴,老臣……老臣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那太守府早已被袁崇贼子经营得铁桶一般,一切印信、文书、账册,想必早已被其掌控或销毁。
就连老臣的太守官印,恐怕也早已落入那冒牌货手中,为其所用。老臣……除了这条残命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并无其他物证在手。”
萧景渊轻轻“哦”了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似有了决断,开口道:
“既无实据,仅凭爱卿一面之词,虽朕信你,但若要服众,尤其是要对付王崇明那般老奸巨猾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这样吧。明日早朝,郑爱卿你可随景澜一同上殿。届时,你便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王崇明与袁崇的罪行,原原本本,奏与朕听。
朕倒要看看,届时会有哪些人跳出来,为那王崇明说话。如此一来,哪些是其党羽,朕心中也好有个数。待朕查明其党羽,计划周详,准备妥当,再行雷霆一击,将其一网打尽。爱卿以为如何?”
郑文轩听着皇帝条分缕析,心中那团急于复仇、拨乱反正的烈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本以为面圣之后,陛下震怒,当即便会下旨平叛,没想到皇帝考虑的却是朝局平衡、证据确凿、谋定后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陈利害,诉说北境危如累卵,但看到皇帝那深邃平静、不容置疑的目光,又想到王崇明在朝中的势力,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陛下所言,虽非立即行动,却也是老成谋国之举。
他内心虽略有失望,也只能黯然点头,声音干涩:“陛下……思虑周全,老臣……遵旨。”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郑文轩跪在地上,忽然想起一事,犹豫片刻,还是挣扎着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陛下,老臣此次得以脱困,全赖陆青山侄儿与几位义士冒死相救。陆青山忠肝义胆,勇武过人,实乃国之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