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分轻重。“鄂尔泰目光扫过众人，“城墙上的绿营哨位，每一个都派八旗持刀站在后头。

城门守军全部换成八旗，绿营只许在城墙上搬运东西，不许碰火铳火炮。

把最不可靠的那几营绿营调去守西城和南城。

那两面城墙外头是河，伪明主攻方向在东面和北面，西、南两面的绿营就算想反，也翻不过河去。“

一名参领低声道：“巡抚大人，这法子是把八旗拆碎了撒到全城去盯人。

真打起来，每段城墙分不到几十个人，哪段都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

鄂尔泰下了决心一般，“苏州不能丢。

苏州一丢，江南半壁就全完了。

圣上待本官不薄，今日正是效死之时。

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伪明贼子轻易染指苏州半步！

八旗上城，绿营盯死，守不下去也要守。

折子本官今晚就写，八百里加急送京师，请朝廷从京营调兵南下。”

“可要是援兵不来呢？“何天培抬起头，“全死在这儿，又该怎么办？

江南再无八旗，伪明长驱直入，天下震动.......“

堂内一时死寂。

“报——！“

一名驿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堂，单膝跪地，满脸是汗：“巡抚大人！

将军！

不好了！

伪明大军开始填护城河了！

看样子要架云梯攻城！“

大堂内众人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焦灼和茫然。

鄂尔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各门，所有八旗上城！

弓弩手就位，火炮装填！

绿营全部调到城墙后搬运弹药，八旗亲兵持刀督看！

没有本官的令，不许后退一步！

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是！“

驿兵转身冲了出去。

大堂内众人各怀心思，争吵声虽停了，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苏州能不能守住，八旗还能撑几天，援兵到底来不来，没人说得准。

.................

开封，巡抚衙门。

马齐端坐案后，手里捏着一份从黄河北岸送来的急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半晌，马齐才缓缓放下急报，脸色直接青了：“李献忠......他派了上万大军，东出王屋山。“

高其倬心头一紧：“上万？他哪来的兵？“

“晋东南平定之后收编的绿营、白莲教降众，再加上他本部的精锐。”

马齐的手指捏着案几边缘，指节发白，“那些绿营一反，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根本没怎么打就到了怀庆府城......

怀庆府，丢了。”

“什么？”

石文焯猛地站了起来，“怀庆一丢，豫北门户大开！

李献忠这是要直插河南腹地啊！”

马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现在关中自身难保，开封的兵不能动，皖北的兵要防着杨贼壮北上......

哪里还有八旗可以调？

如今只有京师还驻守着数万八旗，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京师的兵到了，怀庆都丢多久了？”

高其倬沉声道：“怀庆往南就是卫辉、彰德，那是豫北的腰眼。

李献忠要是占了那三府，咱们河南就彻底被拦腰斩断了！

北边和南边联系一断，关中的年羹尧更成了孤军......”

“报——！“

一名驿兵冲进大堂，比上一次更急、更乱，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封沾满泥土的文书：“中堂大......大人......

关中急报！

高贼增派两万大军，西出蓝田，已经逼近西安府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