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良颔首:“正是。
“现在年羹尧刚打完仗,关中清军元气未复,正是咱们拿下陕北的好时机。
陕北的边军残部、绿营守兵,看到年羹尧都打成这样了,心里什么想法?
咱们只要派一偏师北上榆林、延安,剿抚并用,用不了多久就能平定。
等陕北一拿下来,关中就彻底被咱们卡住了脖子。
年羹尧守也得守,不守也得守,但他守不住。”
“而且陕北有长城横亘,北接漠南蒙古,地势高峻,俯瞰关中。
昔秦筑长城以拒胡,我今占之,则可凭长城之险,控漠南马源。
蒙古诸部虽强,然与我有互市之利,若以盐茶易马,可得数以万计之良驹。
有了陕北与长城,我保民军方能练成真正铁骑,弥补步卒之不足。”
“且陕北一入我手,关中年羹尧便如瓮中之鳖。
他若东出,我可自陕北南下袭其侧背。
他若坚守,我则徐徐图之。
至于晋北——”
房子良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待我军铁骑练成,陕北、太原、晋南、豫北连成一片,再取大同,便如探囊取物。
长城内外,马源充足,八旗精锐亦不足惧。
届时,或自陕北南下关中,或自晋北东出直隶,天下纵横,尽在我手。”
李献忠听完,抚掌道:“先生此论,深谋远虑。
便依此而行,先清晋东南,再取豫北,旋即西定陕北。
晋北暂且搁置,待铁骑成军,再图不迟。
关中.......且让他多活几日。”
................
关中大战,人人都关注着。
此时在开封,巡抚衙门内。
马齐、高其倬、石文焯三人看着两份战报,一份从西安来,一份从洛邑来。
过了好半响,马齐道:“年羹尧这一仗打得好!
暂缓关中倒悬之急。
然洛邑仍被高成数万大军猛攻,城墙已塌两段,守军折损三成,十日内若无援兵,恐难保全。”
高其倬皱眉:“豫北更堪忧。
李贼占怀庆,卫辉、彰德告急。
开封能调之兵不足三千,绿营闻风而溃,如何抵挡?”
石文焯搓手道:“京师若再不遣兵,河南便要成了他人砧上鱼肉。
洛邑若失,中原门户洞开。
豫北若陷,李献忠便可南窥南阳,西胁关中。”
马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卫辉、彰德......
眼下能调的兵,只有开封城里的三千八旗和五千绿营。
可开封不能动,开封一动,河南巡抚衙门就空了,全省的绿营指挥就断了。
洛邑那边再抽一千八旗过去,也只能勉强顶住。
豫北......只能让卫辉、彰德两府的绿营自己撑着,能撑多久算多久。”
石文焯苦笑:“绿营自己撑?
那些人一听到李献忠的名字就腿软,能撑几天?”
“撑不了也得撑。”
马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给卫辉、彰德的绿营把总、千总们加衔、许赏,告诉他们守住一天赏银五十两,守住十天升一级。
能拖几天是几天。
同时八百里加急送京师,请圣上从京营调兵南下,至少一万人,越快越好。
再请旨让年羹尧从关中抽调八旗东进,哪怕两千人,也能给豫北的绿营壮壮胆。”
高其倬摇头:“年羹尧那边能抽得出人吗?西安刚打完仗,他自己都缺兵。”
“抽不了,也要.........”
“报!”
马齐正说着话,一名驿兵仓皇入内,单膝跪地。
“中堂大人!鲁东六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