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沉声道:“三处告急,兵力就这些,如何调度,诸位议一议。”
锡保开口道:“洛邑关乎中原西线门户,若失,潼关以东再无屏障。
鲁东刘贼逼近青州、威逼徐州,若徐州一丢,皖北、河南东面皆受威胁。
江南则是漕运命脉。
三处皆不可失,可兵分三路?”
素丹上前一步:“王爷,卑职以为不可。
年大将军所部八旗六千、绿营精锐一万,看似不少,分作三路便处处薄弱。
骑兵最利野战,若分散于水网、城池之间,反受掣肘。”
巴赛点头:“素丹所言极是,我之神机营火器,野战守城皆需,然现下弹药不足、人手短缺。
若分兵,火器更难集中使用。
洛邑之围,需重兵解之,或需另辟蹊径。”
年羹尧一直未语,此时手指从洛邑缓缓移至南阳,沉声道:“诸位说的都是实情。
可咱们不能只盯着贼军打到哪儿,得看贼军的根在哪儿。”
他转身面向众人:“刘壮虽破胶州、逼青州,但其未动运河,说明他兵力有限,不敢分兵守城。
徐州有显亲王顶着,暂可无虞。
江南伪明火器虽强,但简亲王死守四府,一时半刻崩不了。
唯独高成......”
年羹尧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置于案上:“皇上密旨。”
马齐、锡保、巴赛、素丹等皆凝神。
年羹尧展开,朗声念道:“高成身为我大清南阳总兵,受恩深重,竟敢带头反叛,一步步攻我关中、围我洛邑,属实可恶。
着年羹尧率部狠狠痛击,务必将此贼剿灭,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堂中寂静。
朱笔字迹力透纸背。
马齐缓缓道:“皇上圣意已明。
高成乃叛将之首,若不重惩,绿营将校难免生二心。
先打高成,既是军事需要,亦是安军心、正国法之举。”
高其倬道:“我补充一则情报,高成安民军第五军虽在西安被大将军击溃,但其第一军主力仍在洛邑。
其补给线自南阳经汝州北上,路途漫长。
若断其补给,洛邑贼营自乱。”
石文焯道:“河南粮草已囤于开封、郑州两处,可供大将军所部一月之需。
后续绿营整编,可靠者编入守城,不可靠者分批遣散,粮饷从速发放,以防哗变。”
素丹道:“大将军,末将以为,不打洛邑城下坚营,直接南下袭南阳,围魏救赵。
高成若回援,必经汝州、鲁山一线,地势开阔,八旗骑兵可全力突击。
神机营火器亦可于开阔处布阵。”
巴赛沉吟:“此策可行,但需洛邑守军配合。
我回洛阳后,可令守军待援军至时出城夹击。
只是神机营弹药不足,需从开封调拨。”
锡保道:“本王以为,年大将军此策甚妥。
先击其腹心,则洛邑之围自解。
洛邑一解,洛阳稳固,中原西线便有了屏障。
而后骑兵机动,视鲁东、江南局势再定下一步。”
允禟自始至终立于角落,面色淡然,此时只微微点头,未发一言。
众人皆知他身份特殊,乃皇上亲弟,却因八爷党旧事沉默寡言,无人去问他的看法。
年羹尧向马齐拱手:“马中堂,年某意已决。
素丹率正红旗骑兵一千五百为左翼,出开封南下,经许州、襄城,切入汝州,截断洛邑贼军与南阳联络。
巴赛将军分神机营一部,随年某中军行动。
年某亲率八旗骑兵一千五百为右翼,出汝州直扑贼营侧后。
三路合击,逼高成回援,野战歼之。”
马齐点头:“大将军部署周密,老夫无异议。
粮草军械,老夫与高侍郎、石巡抚全力保障。
范时捷后续梯队一到,老弱安顿、绿营整编即刻推进。”
石文焯道:“下官已备足干粮、草料,随军运送。”
高其倬补充:“绿营整编正在推进,遣散者发放路费,防其哗变投贼。”
锡保道:“本王坐镇开封,与马中堂、高侍郎等统筹后方。
若徐州有变,本王可调开封驻军东援。”
巴赛拱手:“我即刻动身,赶回洛阳调整布防。”
年羹尧点头:“好,诸位,详细战术,我等再详细规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