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针对大周的灭国之战刚打完没多久,朝廷的南征大军还有一部分停留在南诏地界。
如果此时朝廷要出兵,用这群刚杀过人的兵那自然是最好,但现在还有个实际问题要解决。
从北到南这一路上,因为水土不服的因素军中可没少生病,就这还是刘宇三令五申要保证军队的饮食的情况下。
而面对着水土不服滋生的病症,哪怕随行军医手段尽出也没保下多少人。
所以就目前来说,刘宇是不打算让军队继续南下了,甚至他还打算将军队召回,同时用大周在岭南,南诏等地的降兵去戍守南诏。
如此一来不仅能解决南诏的边防戍守问题,同时还能向大周倒戈过来的官员将领看一看,他这个皇帝并没有苛待这些前朝臣子,他用人全凭公心。
当然这样做也有风险,毕竟万一人家反了呢?
所以这时候就能看出刘宇当时招揽秦远是多么明智的事情。
当然现在他是要跟这些人谈一谈稻种的问题。
“诸公有话起来说,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朝廷礼制可没有动不动就要臣子下跪的条例。
你们这样要是被人看了去,知道的是知道你们在规劝君主,不知道的怕不是要以为你们在逼宫了!”
刘宇刻意把话说的重了些,吓得众人都是慌忙起身告罪。
随后,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揶揄这群人的刘宇自然是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他先是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随后道:“以往总是诸公劝我不要动不动大兴刀兵,说什么国虽大好战必亡,怎么今日这竟是反过来了?
莫非便因为人家占城有良田,有良种,诸公便要兴兵灭国,夺人家祖产?”
刘宇笑着打量在场众人,似乎是想从大家脸上找到那么些许的愧疚。
“圣人言:兵者不祥,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诸公今日此举,不觉愧对圣人教诲吗?”
对于占城这个地方刘宇当然是赞同抢的,他只是不赞同出兵,毕竟能少死点人这不是好事吗?
等再过几年火炮能更新迭代,烈性炸药也登堂入室,到时候铁轨直接铺到南诏,蒸汽火车带着人和炮一起开过去,直接火力覆盖把占城夷为平地岂不是更省事?
现在打的话那是真的需要人命去填的。
对于这群受苦受难的同胞们,此时已经成为天子的刘宇总觉得对不起他们,所以他不愿意让他们去做无意义的牺牲。
对于这时候的生产力而言,火炮和炮弹的造价确实很昂贵,但是再昂贵的东西在刘宇眼里也不如人命金贵。
因此他今天说这些只是希望这群人能理解他的用意就好。
但他没想到这群平时嘴上说着不能打仗地文人居然比他还激进。
他现在最多也就是想要占城的粮种,可这些人是既要粮种还要土地,甚至他们还想要占城国所有人的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
可是面对着皇帝的故意调侃,在场众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惭愧。
此时众人都已经回到座位,但面对皇帝说的话,作为户部尚书的王烁率先开口道:“陛下方才所言确有道理。
陛下所言,“国虽大好战必亡”,臣等的确曾数引此语以谏陛下。
但是我曾听闻,用兵之道在于不违背农时、不趁百姓贫困,这是爱护本国百姓;
不趁敌国丧乱、不借敌国灾荒的时候出兵,这是爱护敌国百姓;
冬天和夏天不出兵,这是兼爱天下万民。
正因如此,国家虽大,一味好战必然导致灭亡,但是天下虽然安定,忘记战备也会陷入危险。
以前臣等所进谏,是因为担忧陛下会无端兴兵、甚至是穷兵黩武的“好战”;
但是今天我们所奏请的,是为万民请命以战止战之举,二者岂可同日而语?”
王烁一句话就把刘宇的国虽大好战必亡给顶了回去,同时还大谈特谈后半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不得不说,平时跟这群儒道大家们斗斗嘴皮子倒也无妨,但一旦涉及到正儿八经的引经据典,那刘宇的优势就要小许多了。
当然,刘宇也不在乎今天辩论会输。
随后王烁又继续说:“刚才陛下还说,臣等此番劝陛下出兵是因为要抢夺占城国的祖产,稻种,还有良田,这种行为不符合圣人教诲。
但是我曾听闻,诛杀暴虐的人是为了安定良善的百姓,攻伐其他国家是因为爱护他们的百姓。
如今,占城国君拥有这样肥沃的土地和优秀的稻种,明明稻米已经一年两熟但他的百姓依然要饿肚子,这说明他这个国君不称职,他的百姓过得很凄惨。
如果我朝能得到这样的良种,并且在九州推广,让百姓在收获之后依然能收获,这样虽然杀了一个无能的君主,但却让天下的穷苦百姓多了一份口粮,这在圣人看来是合乎礼法的。
毕竟孟子说过:民为贵,君为轻。
既然如此,为了天下的百姓,牺牲一下占城国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王烁这话一出口刘宇人都麻了。
不是,这玩意儿你也能强行解释?
合着人权高过主权这种混账逻辑居然在这时候就有了?
这还真是拳头决定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