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州城外,十里长亭。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闷雷滚滚。五千禁军精兵浩浩荡荡自北而来,旌旗蔽日,甲胄鲜明。龙猛、虎翼、捧日、忠义四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整齐划一,步伐铿锵有力。
当先一将,金蘸斧横于马前,烂银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周昂。
慕容彦达早早带着青州府一众官员在城门外迎候。他穿了一身簇新的官袍,头戴乌纱,面带笑容,远远看见周昂的旗帜,便整了整衣冠,带着秦明、黄信等人迎了上去。
“周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慕容彦达拱手笑道,满脸堆欢。
周昂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末将周昂,奉太尉之命,率军前来青州剿匪。慕容知府,久仰了。”
二人寒暄几句,慕容彦达便将周昂引入城中,在知府衙门设宴接风。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酒过三巡,慕容彦达放下酒杯,笑道:“周将军,本府已命秦都监点齐了青州兵马,共计两千人,随时可以随将军出征。”
周昂端着酒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黄信跟在他身后,劝道:“师傅息怒。那周昂是禁军副教头,高太尉的心腹,咱们得罪不起。再说了,他愿意打头阵,咱们在后边压粮运草,倒也省事。”
“省事?”秦明转过身,瞪着眼睛,“我秦明是贪生怕死的人吗?他周昂凭什么瞧不起人?”
黄信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秦明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咬牙道:“不行,我得去找他。就算打不过,也得让他知道,我秦明不是好欺负的!”
次日一早,校军场。
周昂正在操练兵马,五千禁军列阵整齐,刀枪如林,气势如虹。秦明带着黄信和十几个亲兵,大步走进校场,直奔点将台而来。
周昂看见秦明,微微皱眉:“秦都监,有何事?”
秦明站定,抱拳道:“周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说。”
“末将想与将军切磋一二。”秦明直视周昂,目光灼灼,“久闻将军武艺高强,末将不才,想讨教几招。若末将输了,便心服口服,老老实实做后军;若末将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还望将军给青州兵马一个前锋的机会。”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禁军将士们面面相觑,青州兵们则一个个眼睛发亮——都监要跟朝廷来的将军比武了!
周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不屑。
“秦都监好兴致。”周昂摘下头盔,交给身边的亲兵,提起金蘸斧,走下点将台,“那周某就陪秦都监走几招。”
秦明也不含糊,提起狼牙棒,大步走到校场中央。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十余步。
阳光照在两人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明率先出手。
他外号“霹雳火”,最擅长的就是抢攻。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周昂连人带马砸成肉饼。
这一棒,足以碎石裂碑。
周昂不闪不避,金蘸斧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秦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棒上传来,虎口一麻,狼牙棒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这周昂的力量,竟然还在他之上!
他不服气,咬紧牙关,挥棒再攻。
一棒快过一棒,一棒狠过一棒。狼牙棒在空中舞成一片黑光,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气势,向周昂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