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人马浩浩荡荡从青州城开拔的消息,像一阵狂风,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方圆百里。
二龙山了望台上的哨探一刻不敢松懈,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班人马,探子派出了三十余里,几乎是将触角伸到了青州城门口。山下各条要道都埋伏了暗哨,往来行人、商旅,无一能逃过二龙山的耳目。
“报——!”
一骑快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探子翻身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聚义厅,单膝跪地:“大当家!青州府兵马已出城!秦明率两千人马为后队,另有朝廷来的禁军五千为前队,合计七千余人,正朝我二龙山方向移动!”
聚义厅中,众头领闻言,神色各异。
鲁智深将酒碗往桌上一顿,骂道:“七千人?好大的排场!洒家倒要看看,这七千人能在二龙山下占到什么便宜!”
杨志面色沉凝,问道:“带兵的将领是谁?”
探子道:“打听得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周昂,手持金蘸斧,麾下五千禁军精锐,乃是从京师四营中挑选出来的精兵。”
“周昂?”杨志眉头一皱,“此人我听说过。禁军副教头,武艺极高,与那丘岳齐名,是殿帅府数得上号的人物。想不到高俅竟把他派来了。”
朱武站在舆图前,手指沿着青州到二龙山的路线缓缓移动,沉默半晌,道:“七千人对两千五百人,兵力悬殊。而且周昂不是庸将,五千禁军也不是寻常士卒。这一仗,不好打。”
程勇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厅门外,似乎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鲁智深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忧心战事,便道:“大当家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周昂再厉害,还能上了天不成?洒家的禅杖可不认得什么禁军副教头!”
程勇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鲁提辖说得对,兵来将挡。不过,仗怎么打,还要从长计议。朱军师,你先拟一个防御方略,今晚咱们细细商议。”
朱武抱拳:“是。”
众人正在商议间,忽听山脚下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小喽啰飞奔进来,满脸喜色,气喘吁吁地喊道:“大当家!山下来了个人!那人说……说是行者武松!来投奔咱们的!”
“什么?”
鲁智深腾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他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揪住那小喽啰的衣领:“你说谁?武松?行者武松?”
小喽啰被他踢得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连声道:“是……是!那人自称武松,说与大当家是旧相识!”
程勇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武松。
他终于来了。
“快请!”程勇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不,我亲自去迎!”
山道上,一个人正缓步而上。
他头戴紧箍,披头散发,身穿僧袍,一双眼睛如寒星般明亮,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和疲惫。
正是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