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将门绝不可抱团共谋,城外密谈绝不可多人经手,三线撒网、单线独联,彼此互不知情,重点死磕一家。
早在渭北汾河驻军之时,他便借绥德乡谊、旧年标营情分,提前预埋三路暗桩:
西门守备惠渐、侧翼瓮城守将黄廷政、城内游击刘廷杰。
合围榆林之后,蛰伏数月的长线布局正式启动收网。
费书瑜派赵胜接触三家,最终决定将所有资源锁定绥德乡党—惠渐。
前十日的核心目的,并非敲定买卖,而是摸清三家底线,从中筛选唯一可靠人选。
赵胜驻于西门外榆溪河谷密林沟壑,隐蔽避风、远离城头视线,半步不临城、绝不暴露。
三家内应无一人主将出城,每一次密谈接头,全部只派最核心、最稳妥的贴身亲信,于三更最深之时从水关侧隙潜出。
且三家出城时间、路径、接头时辰尽数错开,彼此不知对方也在暗通城外,绝无串联泄密之可能。
赵胜与三家派出的亲信轮番浅接,只探问城内粮饷虚实、各家怨气深浅,试探倒戈之心。
此时费书瑜只放出小额白银许诺、普通守备升迁这类诱饵,不亮底牌。
十日试探一过,费书瑜与赵胜心中已然定夺,所有筹码从此只押惠渐一家,其余两家仅维持最低限度联络,转为后手备用。
此时杜文焕尚在榆林的积威未散,城中大小将门虽与费书瑜早有渭北暗线,却皆畏惧九族株连,心存顾忌,不敢贸然起事。
洪承畴收拢各路堡寨残兵,亲守六门,严令城守不得私通城外,城中诸将只得紧闭门户,两相观望、隐忍不发。
直至围城第八日,东路神木方向音讯彻底断绝,杜文焕前路受阻、后路断绝,回援已然无望。
洪承畴一介客镇文臣,不熟边弊、不通兵心,仅能管束底层士卒、外堡把总一级;
对延绥世代盘踞、宗族盘根错节的中小将门已然无力压制,城中人心松动之势,再难遏止。
这十日之内,赵胜每夜与惠渐大管家密谈,许诺层级逐层抬高,步步攻心,彻底断了惠渐的退路。
先许延绥西路副总兵实职,掌宁塞、靖边、龙州、镇靖全线堡寨地盘权柄,即刻落地、开门即授;
再追加世袭世职、家丁私兵全数保留、杜氏西路田产尽数分润惠氏;
最后抛出终极长远重诺,待他日大军西进、平定宁夏全境;
必保举惠渐擢升宁夏总兵,世镇西陲,让惠氏一门彻底脱离延绥派系倾轧,跻身九边顶级将门之列。
每一次加码,都是进一步绑定惠氏全族荣辱命运。
惠渐原本尚有迟疑,但随着费书瑜把眼前实权、世代家业、家族终极后路一一铺陈,倒戈之意日趋坚定。
往来十余日间,双方讨价还价不绝。
最后惠渐开出条件,原有官职、田产、家丁私兵尽数保留;
开门后需当日实授延绥西路副总兵实职;
另要以重金交割,安抚开城死士、收买城上守卒,方敢行此灭门险事。
费书瑜手握关中所得巨财,心中早有定计,尽数应允所求。
至第二十日结束,惠渐已然松口,只差一纸死契与开门实操细节。
又经几番往返密商,自第二十一日至第二十四日,谈判彻底抛开利益筹码,不再讨价还价,只落实要命的实操细则。
赵胜与惠渐管家最终敲定惠渐深夜值守班次、西门开启顺序、左骁骑营入城路线与密契定稿画押诸事。
双方定下顶级筹码,白银总额五万两全程封存中军大营,分毫不入城内,由赵胜与惠渐管家深夜立私契密书。
约定西门开启、大军入城瞬间兑付定金两万两,大局底定再结清尾款三万两。
白纸黑字、将印私章为凭,绝非虚许空诺。
历经二十四日夜夜拉锯,至围城第二十四日夜,惠渐一路已然全盘谈透、万事敲定。
唯待三日后专属深夜值守班次,定下二十七日夜半开门密约,只待时机成熟、一举破城。
费书瑜此时心中稍定,西北大业终现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