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把脸埋得更深。汤姆的脖颈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痒的,湿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伸出手,手指插进埃德蒙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那些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去,带着柑橘的气味。
“埃德蒙。”
“嗯。”
“你不是说要关我吗?”
“嗯。”
“怎么关?”
埃德蒙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你想被关吗?”
汤姆想了想。“你关得住我吗?”
“关不住。”
“那你还说。”
“说说也不行吗?”埃德蒙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勉强,像一个人在废墟里捡起一块还没碎完的瓷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怕一用力就碎了。
汤姆伸出手,把那只捧在掌心的瓷片接过去,放在自己胸口。
“行。”他说。“你说什么都行。”
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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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傍晚驶进了站台。蒸汽从车轮底下涌上来,白茫茫的,遮住了站台上那些挥手的人影。
汤姆拎着行李箱从车厢里跳下来,脚踩在石板上的时候,膝盖窝了一下,坐太久了,腿有点僵。
他没有回头,站台的景象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不需要回头也知道烟雾弥漫,催泪瓦斯一样呛人。
城堡还是老样子。黑湖还是那个黑湖,禁林还是那个禁林,连走廊里那幅画歪了的巨怪画像,都还挂在老地方。
汤姆路过窗边,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想的是出门之前埃德蒙帮他整理领口的样子,手指很轻,把领子翻好,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好了”。
好像他不是去上学,是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他把行李箱拖进宿舍的时候,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低年级生在壁炉前面抢沙发,高年级生三三两两地靠在窗边聊天,艾弗里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想过来帮忙拿箱子。
汤姆看了他一眼,他就坐回去了。他没有叫任何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