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外面的嘈杂声像被一把刀切断了一样,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窗外黑湖的水声。
房间还是老样子,四柱床,深绿色的幔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他从口袋里摸出魔杖,在灯座上点了一下,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深绿色的幔帐上,像落日沉进湖水里。他把行李箱放倒在床上,打开。
最上面是一个深蓝色的布包,方方正正的,边角折得很整齐。他解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抖开。
是一套床单、被套、枕套。棉质的,摸起来很软,像被水洗过很多遍。颜色是那种被太阳晒透了的、熟透了的橙子的颜色,暖洋洋的,看一眼就觉得手心的温度都升了两度。
他把深绿色的旧床单扯下来,换上新的。边角塞进床垫底下,被套四角对齐,枕套拍松了才套上去。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把每一道褶子都扯平了。
换好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床是橙色的,幔帐是深绿色的,台灯的光落在这两种颜色交界的地方,像秋天和夏天在打架。
他在床边坐下,手掌按在床单上。棉布吸走了他手心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他把脸埋进去,闻到了柔柔软软的洗衣粉的气味,是埃德蒙每个月去超市买的。他从来不问埃德蒙买的是什么牌子,什么味道,他只是用。
埃德蒙好像很喜欢暖色调的颜色,沙发是暖棕色的,窗帘是米白色的,客厅那面墙刷成了很浅很浅的橘粉色。他说暖色让人觉得安全。
阳台上的花盆一个挨一个地挤着,天竺葵,矮牵牛,玛格丽特,开花的开花,长叶的长叶,从来不打架。
花瓶里永远插着鲜花,有时候是买的,有时候是从花园里剪的。雏菊,金盏花,矢车菊,插在玻璃瓶里,清清淡淡的,像一群穿着素色裙子的小姑娘。
他在家的时候,埃德蒙就不用花瓶了。他把花插在汤姆喝完的牛奶瓶里,瓶口的标签没撕干净,残留着半个红白相间的圆圈。牛奶瓶放在餐桌中央,旁边是两只洗干净的玻璃杯和一把银色的餐叉。哪里都是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拉开门,里面已经挂着他从霍格沃茨带回去的那些衣服,还有几件他从家里带来的——不,不是家里。家。他从家里带来的。他在脑子里把那个词翻来覆去地倒了两遍,觉得“家里”是对的——“从家里带来的”——是对的。这个房间不是家,这个城堡不是家,这个被黑湖水包围了一千年的石头建筑不是家。
家是那个在伦敦的、有暖色沙发和米白色窗帘的、阳台上种满了花、花瓶里插着雏菊、餐桌上有洗干净的玻璃杯和银色餐叉的地方。
家是埃德蒙。
他把衣服放进衣柜,又从皮箱最底下掏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睡衣。是埃德蒙的,他偷偷塞进行李箱的。
出发前那个晚上,埃德蒙在洗澡,他从衣柜里把它拿出来,折了两折,塞进皮箱最底层,上面盖着书和衣服。
动作很快,心跳也很快,像做贼一样。他怕被埃德蒙发现,不是怕他不让带,是怕他笑。埃德蒙会笑,从眼睛开始,整张脸都在发光。他会说“宝贝,你想我就直说”,然后把汤姆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汤姆不知道自己更怕哪一个,是埃德蒙的调笑还是埃德蒙的拥抱。
两个都太过了,两个都让他觉得自己的那些扭捏心思像是被放在了阳光下暴晒的冰块,一点一点地化成水,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他把睡衣展开。棉布上还有洗衣粉的气味,和床单是一样的。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领口那颗扣子的边缘,扣子是白色的,贝壳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他把睡衣换上。太大了,袖口盖住了手指,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领口拢了拢,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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