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9章 火夜铸城(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100 字 1个月前

托普卡帕的议事厅,从腊月里就天天夜里灯火通明。

这是大维齐尔特意安排的戏。六帅军议的“余波”要演足——每天入夜,参谋、书记、传令兵在议事厅进进出出,灯烛点到后半夜,连宫中倒夜香的都知道:大维齐尔带着六条战线的大帅,在重订兵牌。

演到第七天夜里,鱼咬钩了。

动手前先露了个破绽——近卫军统领来报:宫中有个倒夜香的老汉,连续三夜在议事厅后墙的夹道里停留得比平常久,还换过一回灯笼。换下的旧灯笼没扔,搜出来了:灯座是空的,蜡封的夹层里塞着一小卷纸,画的是议事厅周边的巡逻时辰表。

“收吗?”近卫军统领问。

“不收。”大维齐尔正在灯下批文书,头都不抬,“时辰表我让人故意画错了一处——西夹道换岗,写的是子时三刻,实际是子时一刻。他要是照表动手,就会早到两刻钟。这两刻钟,就是给咱们的。”

动手的那夜,伊斯坦布尔飘着小雪。子时一到,托普卡帕的西墙外,三条黑影从水渠的涵洞里钻了进来。巡逻队“恰好”在西夹道换岗,新来的队还没就位,空当不过几十息——三条黑影就是照着这个空当来的。可惜时辰表错了两刻,他们趴在水沟里多等了半柱香,冻得手指发僵。

他们等来的不是空当,是灯。

伏兵的火把从四面亮起来的时候,三条黑影没有跑,也没有跪——为首的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罐,往地上一摔,火油泼开,火折子一晃,人瞬间就成了个火人,嚎叫着冲向议事厅的方向。另外两个如法炮制。这是死士最后的用处:烧不掉兵牌,就烧出动静,让全城都知道托帕卡帕遇袭——六国联盟要的正是这个“动静”,它是射向帝国威望的一箭。

但是这一箭,射在了一张空弓上。

议事厅——那座灯火通明、参谋进出的议事厅——是空的。真正的军议,七天前就结束了;六帅天没亮就各自回了战线。厅里的“参谋”全是近卫军士兵扮的,进出走的也都是同一条亮堂的甬道。至于兵牌,早就照大维齐尔的分图之法,誊了六份送出了城。

三个火人冲到的,是一座四面封了石板的空殿。殿门上着锁,火在殿门外烧,烧不动石头,只烧掉了半扇门脸。

天亮后,大维齐尔站在熏黑的殿门前,看着士兵从水沟里拖出来的三具焦尸。焦尸的锁骨下,都有烙记——一个是法兰克荆棘团的百合绕荆棘,另外两个,烙的是威尼斯圣马可的飞狮。

“一家一半。”大维齐尔用权杖拨了拨那枚飞狮烙记,忽然问,“昨夜抓的三个活口呢?”

“在地牢。都是外围,买通的宫奴,什么都不知情。”